“成何体统!”
果果好不容易咽下果泥,两腮气鼓鼓的鼓起,她伸出小手拍打身前的扶手,以便正视听。
五孙之中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惧色。
程南星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笑嘻嘻的伸出食指,他在果果脸颊肉上捏了一记,软弹的触感让他笑出了声。
“老祖宗您瞧瞧,您这眉头一皱,板着脸训人的模样,比外头的福娃娃还要招人疼爱。”
程北烈与程东野站在后侧,不仅没出声呵斥,两人反而罕见的笑了。
果果正欲发作,脑海深处却响起一道赞叹。
祠堂供案上的第一代祖宗牌位微微亮起。
牌位大叔向来惫懒的神念,此刻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直接在果果灵台中回荡。
“果果丫头,神了,神龛里原本十分干涸,方才他们喂你的一瞬,里头凭空涨起了一线暖光!”
“那不是敷衍的孝敬,是这帮浑小子打心眼里疼出来的福气!”
果果拍向扶手的小手停在了半空。
她屏息内视,察觉到识海深处的神龛产生异样。有一缕温热气息缓缓凝聚。
那股暖流顺着经脉流转周身,将她手腕残留的酸痛冲淡了三分。
果果深吸一口气,小手缓缓落回膝头,为了程家祖宅底下的死劫窟窿,老太君的威严今日便暂且搁置。
她半合着眼皮,老老实实的张开嘴,任由银勺再次送入果泥。
然而那股流入神龛的福气并不平稳,反而时断时续且忽明忽暗。
果果很快便察觉到了关窍,只因程南星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并扫了一眼通告消息。
随着他心思稍稍往外一偏,神龛那缕暖流便当场断绝。
果果睁开眼,定定的看向南星,她的奶音虽然微弱,却带着肃穆。
“把手机收起来。天地间的福泽气运生于至诚,死于敷衍。”
“心里若是装着杂念,神龛里也聚不出一毫半厘,这等把式救不了你们的命。”
程南星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垫子上,随后他垂下了眼眸,一旁的程北烈与程西鹤默默收起笑容。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老祖宗并非是在陪他们取乐。
她是真切的在用他们的心念,去扛那场浩劫。五个身影收敛了轻浮,神情也变得庄重专注。
果果见他们心神归拢,便咽下最后一口温汤。她的小手在身前,干脆利落的划出一道界线。
“各房各行其职,莫要挤在一处乱了章法,北烈温奶,西鹤管膳,南星不许看手机。”
“东野照应车马,既白留神全家福的进度,谁若是敢三心二意,就去祠堂罚跪!”
法度一下,五人竟齐齐躬身领命,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庭院里的气氛变了。
程西鹤舀起果泥,动作轻柔且沉稳,他目光中没有杂质,唯有最真切的照护。
程北烈守在一侧,全神贯注的替果果擦拭汁水,东野则将挡风的软帘拉紧。
南星收起手机,安安静静的坐在地垫旁,并专心替她剥栗子肉。
既白坐在廊下完善全家福,抬头确认果果有无受风,并且毫无敷衍。
果果靠在厚垫里,肚子被喂得滚圆,她懒洋洋的任由这帮晚辈忙前忙后。
祠堂深处光芒变强,牌位大叔的惊叹声再次传来。
“聚起来了!金芒凝成了实体,果果丫头,神龛正中央落下第一枚了!”
果果心神微动,识海内豁然开朗。
只见神龛内一抹微光定型。一枚福气铜钱伴随着脆响浮现,它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神龛基座之上。
那是五个孙辈毫无杂质的纯孝,也是因果大道下凝结出的至宝。
果果缓缓舒出一口气,原本虚脱的经络重获生机。
这立足的本钱给了她底气,去对付那些阴暗角落里的阴损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