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崇山沉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跨进了天井。
这位家主额前青筋隐现,凌厉扫过院子里的几个儿子。
他定定的看向果果,声音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胡闹!”
程崇山走到台阶下方站定,目光严厉的注视着。
“家中刚出大事,你这几个孙子险些丢了性命。”
“正是凶险关口,你竟敢引开门房翻墙出府!”
“若是有歹人埋伏,你这身板能抵挡得住谁!”
果果自知理亏,双手规规矩矩的贴在身侧。
她低垂着脑袋,没有立刻反驳。
程北烈见状立刻跨出半步,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前。
“父亲,这事怪不得老祖宗。”
“是我们没在二门看顾周全,您要罚就罚我。”
程东野也急忙摘下手套,梗着脖子挡了上来。
“是我没守好车门,才让老祖宗寻着空当,不关她的事。”
一旁的涂娇见气氛紧绷,立刻放下手中托盘。
她走上前来,柔声细语的在旁边帮腔。
“舅舅千万莫动气,表哥们也是护主心切。”
“老祖宗特意去风水街,必定察觉到了凶险。”
“不知这一趟出门,可是查着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话看似开脱实则绵里藏针,借机坐实了果果任性的事实。
她巧妙的引向探查底牌,迫切想知道对方摸清了多少隐秘。
果果靠在程北烈身旁,静静打量着涂娇试探的脸庞。
她根本不上套,对风水街的见闻只字不提。
小脑袋缓缓转动,稚嫩的奶音清清冷冷的落了下来。
“大事没查着。”
“倒是想问问,上午老宅闭门谢客,你可曾见着偏院有人来送吃食?”
涂娇神色未变,反而笃定的摇了摇头。
“回老祖宗的话,并未见着。”
“偏院自成一体,平日采买吃用都是自己料理。”
“娇娇没迈出过月洞门半步,断不会有下人过来。”
程北烈听到此处忍不住发笑,笑声中带着嘲弄。
他猛然上前一步,从内兜里掏出几粒碎生米。
他当着两人的面,将碎米重重拍在石桌上。
“偏院既然自成一体,风水街的粮车为何上午特意过来?”
“他们还把几大袋散米,直接送进了别院紧闭的柴门里!”
程崇山面色一沉,对后宅的门禁最为敏感。
在眼皮下接应不明粮米,这显然越过了底线。
涂娇袖中双手猛的收紧,指尖在木棱上划过。
银汤勺碰出脆响,不过她很快便稳住了呼吸。
当她再抬起头时,神色间多了一丝委屈。
“大哥这话问得好生奇怪。”
“族中用度向来自力更生,祖父不愿多耗公中开销。”
“别院买些碎米度日,难道这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罪过吗?”
果果往前迈出两步,小脸板了起来,透着一股老辣的讥讽。
“自己买米吃自然不算罪过。”
“可送米人若是顺手塞现金给算命神棍,让他死盯程家大门呢?”
“娇娇,这笔账你们涂家打算怎么圆?”
这话戳中关窍,直接掀开了最为隐秘的一层。
涂娇面颊褪去血色,颤抖着想要开口辩解。
但在那双乌黑眸子的逼视下,辞令全堵在喉咙里。
程崇山站在石桌前,目光缓缓从碎米移到涂娇脸上。
随后他背过双手,彻底沉下了脸。
“事情既然牵扯别院暗门,便断无坐视不理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长子,直接下达了命令。
“明日一早你调集护卫去别院敲门,扣下送粮脚夫查清来路。”
涂娇心头猛的跳动几下,立刻跨前一步主动请缨。
“舅舅明鉴!若是别院混进恶仆,娇娇愿亲自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