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过风衣前襟,挡住穿堂而过的风。
果果趴在程北烈肩头,居高临下看着黄半仙。
“带路。先同我说说那家掌柜是个什么来路,生得何种模样?”
黄半仙被松开衣摆,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他弓着腰在前方领路,十分惶恐。
“回小祖宗的话,那掌柜身量不高,五十来岁年纪,那人是个胆小怕事的性子,生平最怕招惹警察和官司。”
一行人穿过长街。两旁的摊贩见这阵仗,纷纷退让。
街尾出现一座小铺面,铺门前摆着两口大筐。里面光线昏暗,透着霉味。
一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
门帘被程北烈一把撩开。
几道身影堵在门框处,屋内光线暗了下来。
米掌柜吓得手里的算盘珠子乱颤,扶着老花镜站起身,看到程家几人,双腿发软。
“几位贵客,小店只做粗粮散米营生,不知何处得罪了程家?”
程北烈没有接话,只盯着米掌柜。
金蟾跳了出来。它落在柜台上,前爪叉腰,发出一阵急促的叫声。
果果听完它的动静,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米掌柜,黄半仙这些年做过多少骗人的勾当,你应该比旁人更清楚,我们今日既然找到这里,你再装糊涂也没有用。”
米掌柜顺着声音看向后方,瞧见了黄半仙。他脸上堆起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慌忙绕出柜台,双手在围裙上擦拭着作揖。
“诸位程爷息怒!近日确实有一拨行踪古怪的客人来买散米。”
“他们留下一包现金,交代转交黄半仙,让他嘴巴紧些,我真不知道他们谋划什么。”
果果坐在程北烈臂弯里,盯着慌张的掌柜。
“传话的人,现在去了何处?”
米掌柜苦着脸,急忙转身从木匣里抽出一叠单子。
“回小祖宗的话,那伙人警惕得很,他们给完钱,拿了米便走,但小店有规矩,量大的得送货。”
“我看单子,发觉他们吩咐往城西方向拉,送货落脚点是涂氏别院后巷柴门!”
听到涂氏别院四个字,果果捏紧了奶瓶。
站在一旁的程北烈和程西鹤神色微变。
黄半仙生怕被当成同谋,连滚带爬挤到柜台前,抢着撇清关系。
“小姑奶奶,掌柜说得句句属实!那个接头汉子每次给的都是现金,不肯留名。”
“他昨天还特意传话,让我瞧见程家有车马出门,务必把动静递过来!”
程北烈单手揪住黄半仙的后领,他将对方整个人提离地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跑腿的生何模样?身高几何?有何特征?”
黄半仙双脚悬空乱蹬,急忙开口。
“穿着一身发白的短衫,头上扣着毡帽,遮了大半眉眼!”
“他走路有些跛脚,右肩总往上耸,他说话嗓音沙哑,听着像是故意学女人腔调!”
果果转过头,对着金蟾招了招手。
“招财,把签子收好,回府后交给牌位大叔验看,任何人都不许再碰。”
金招财拍了拍脖子上的小布兜。
“老太君放心,贼赃跑不了!”
果果没有耽搁,拍了拍程北烈。
“别耗着了,转道去后巷。”
程北烈松开手,黄半仙瘫软在地上。
他抱着果果走出米铺,另外三人立刻跟上。
保姆车发出低沉轰鸣。
程东野猛打方向盘,带着两辆越野车离开。
车身在一处狭窄的死胡同口停住。
这里是涂氏别院背后的运料小巷。
高墙遮挡了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水腥气。
一辆独轮车刚拐出巷口,车夫正拿着草帽快步离去。
紧闭的后角门下方,石阶缝隙里散落着生米。
程西鹤推开车门下车,单膝跪在台阶前戴上手套。他捏起一粒散米闻了闻。
随后他眉头拧紧,站起身将米粒碾碎。
“这米不是用来吃的,米里泡过特殊的阴水,这气息与之前残留的霉种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