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霉种,果然以悄无声息的攀附进程家第五个血脉身上。
果果伸手拍拍东野肩膀。
“把车停在画室门外,你在车上等着,不许发出一点声。”
东野看果果变冷厉的神情,意识到状况,果断踩下刹车,连呼吸都放缓。
果果独自走下电瓶车,放轻脚步走到画室窗外。
那暗红色晦气正缓慢的向内聚拢,受画室浓郁颜料气味吸引,正贪婪的吸附里面气息,一点点壮大身形。
果果脸色彻底沉下,深知任由这晦气聚集成形。
既白那清高孤傲性子,会在不知不觉中踏入死局。
她没窗外久留,径直绕画室正门,推开那厚重木门。
画室光线略显昏暗,空气弥漫松节油和亚麻籽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程既白穿沾染青绿颜料白色亚麻衬衫,背对门口,正专注的站巨大画布前挥毫。
果果站门槛内,没出声打扰他作画。
她视野中,那漂浮窗外暗红晦气,此刻化作细微灰线,正顺程既白纯白衬衫领口,缓慢的朝着他后颈攀爬。
灰线没停在后颈,顺着肩背肌肉纹理一路往下爬,直奔握画笔的左手腕。
果果眉头一皱。
山水长卷已经画完,只剩左上角落款收笔,程既白三天后就要办画展。
任由这股腐败晦气渗进参展画作,这批心血之作铁定会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断了。
程既白听见身后动静,转身回头,这张常年不见光的脸透着苍白冷清。
冷眼扫过地上的红袄奶包,认出这是最近在老宅搅动风云的新晋“小祖宗”。
他生性孤傲,对家族权力更迭争宠戏码不感兴趣,只点头算作行礼。
转身举起调色板,继续给这幅宏大山水长卷补细节,完全没把三岁娃娃当回事。
果果背起两只小手,倒腾短腿走到画架旁,垫脚想看画作沾了多少晦气。
刚垫脚就被察觉,程既白侧过半个身子,高挑身躯将画架挡的死紧。
“画作未完成之前,不供外人观赏。”程既白嗓音很冷,透着疏离。
果果没硬去够高度,站稳脚跟,闭上眼调动灵台玄力,直接打开观气眼。
视线穿透程既白遮挡,准确落向正在作画的左手。
后颈爬下的灰线,全在左腕汇成暗红色浓重晦气,冰冷暴躁。
气息顺着狼毫笔杆往上爬,盘踞山水长卷左上角,不断吞掉画布颜料气。
“你三日后的画展,要见火。”果果奶音在画室响起,语气肯定。
程既白握画笔的手指顿住,一滴墨青色颜料差点滴在留白处。
他转头,金丝框下的眼神发利,艺术创作者最烦用神怪之说衡量作品。
“画作倾注创作者心血,自有独特气韵,我不信装神弄鬼,别来沾边。”
果果听这套说辞,不客气的冷笑出声,真会吹。
“气韵?连熬三个通宵作画,左手腕早硬的握不住笔,还在强撑不停笔。”
“晦气专挑气血虚弱疲惫时下手,全聚在这只手,真以为是艺术馈赠?”
程既白万年不变的冷脸,终于透出点破绽。
他转动左腕,关节深处确实传来滞涩酸痛,赶紧将手背到身后。
强行压住心底惊疑,语气固执的很。
“展期将近,这只是连续赶工造成的肌肉劳损,请离开画室,别打扰我收尾。”
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转身去清洗画笔。
果果没打算走,吸了口气,肉乎乎小手抬起重重拍在旁边实木画案上。
“啪”的一声闷响,放在画案边缘的草莓奶瓶被震的剧烈摇晃几下。
“这幅山水长卷的左上角,就是起火源头!”果果指着被挡的画,眼神发狠。
“若是不信大可继续挂,火势一蔓延,烧掉的可不止这一幅画!”
程既白视线不受控制顺着手指方向,在那长卷左上角扫过,马上移开眼稳住心神。
“画展整体布局早定下,每幅画位置都严密测算过,不可能因为一句话打乱节奏。”
果果见他死抱艺术家的清高不放,退一步提出替换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