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喧嚣散尽,知翁宗重归宁静。
姜山正准备推开石屋木门,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小跑过来。
“姜大哥……”安逸小声喊道。
白天兴奋劲儿过去,身上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口存在感就格外清晰了。
旁边的巴石没说话,但大眼睛里写满同样的情绪。
姜山第一眼就看出两个丫头身上带伤,气息也有些虚浮。只是见伤势不重,席间众人又默契地没提,便打算明日再细问。
此刻她们主动找来,定然是受了委屈。
“怎么了。谁欺负我们知翁宗的小功臣了。说来听听。”
姜山语气温和,从储物戒里取出他那张标志性的摇椅,示意两人坐下。
唰唰。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安逸和巴石也飞快地从各自储物袋里掏出两把缩小版的、造型几乎一模一样的摇椅,熟练地摆在他摇椅两边。
姜山:“……”
他看着这三把亲子套装般的摇椅,一时语塞。
这诡异的传承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深夜的后山,三把摇椅并排摆开。
三人以极其悠闲的姿势躺下,伴随着吱呀吱呀的轻响,开始了夜谈。
主要是安逸在义愤填膺地叙述,巴石时不时小声补充。
原来,姜山走后,宗门一切按部就班。直到前几天,她俩陪同张叔去附近城镇碰运气,看看能否招到新弟子。
结果被之前兽潮中救下的流民认了出来。本是好事,却意外引起了恰好也在镇上的青云宗弟子注意。
那弟子一番打探,得知安逸巴石曾与赵闲起过冲突,而赵闲自那日后便神秘失踪。
青云宗大长老赵阔久等侄儿不归,早已起疑,一直在暗中调查,最终线索也指向了那日的冲突。
理智上都知道,当时只有凝气境的安逸巴石绝无可能在多人护卫下杀害赵闲。加之她俩已加入宗门,青云宗无法无故抓人。
但赵阔岂肯甘心。
于是便想了个阴损法子——派弟子或怂恿他人,以切磋请教为名,行挑衅找茬之实。条件就是:打赢安逸和巴石,就有机会获得青云宗青睐。
安逸巴石也不傻,明白这是故意找茬。躲是躲不掉的。
小脑瓜一转,竟也想出了应对之策:但凡主动来挑战的,若是败给她二人,并且资质心性尚可,就必须加入知翁宗。
这条件一出,果然劝退了不少纯粹想巴结青云宗或心怀畏惧的人。主动挑战者少了一大半。
青云宗见这法子效果不佳,竟开始威胁利诱那些原本真心想来参加知翁宗入门测试的新人,强迫他们先去挑战安逸巴石。
“新来的莫及莫荒他们,就是通过测试后愿意留下的。”安逸气鼓鼓地说,“基本都是穷苦孩子,心眼实在,我们看着喜欢才收下的。其他的,被我们狠狠打一顿也就放了。”
那些既没打过安逸巴石、人品天赋又被她俩嫌弃、连知翁宗都看不上的,最后自然也入不了青云宗法眼。其他小宗门也不敢接收,结局颇为凄凉。
可车轮战终有尽头,灵力总会耗竭。
今天安逸身上的伤,就是灵力几乎见底时,气不过对方嚣张嘴脸,强行拼死硬刚。虽然最后赢了,自己也结结实实挨了几下。
姜山安静听完。
脸色平静,但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意。
他沉思片刻,声音放缓:“安逸,巴石。你们做得很好。非常棒。比姜大哥想象的还要勇敢和聪明。”
顿了顿,继续道:“招新的事,暂时不急。你们最近就待在宗门里,好好修炼,恢复伤势。等明天我安顿一下,也要开始闭关一段时间。等我出关,这事我来解决。好吗?”
两个丫头对姜山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闻言,心中的委屈和焦虑顿时消散大半,纷纷重重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姜山笑着取出两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好好参悟。”
二人兴奋接过,迫不及待将一丝意识探入其中。
感受到玉简内记载功法的浩瀚品阶和玄奥内容时,两个小姑娘惊得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差点尖叫出声:“天……天……”
姜山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嘘。自己知道就好。修炼之后,若是觉得宗门里谁人品心性值得信赖,你们可以自行决定是否传授。记住,先看人品,再看天赋。”
二人激动得小脸通红,拼命点头,像揣着绝世珍宝一样紧紧抱着玉简,一步三回头地跑回自己那两间把姜山石屋包夹在中间的小屋。
姜山看着她们的背影,摇头失笑。心里却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