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安和城,姜山跟唐老、陈老踏上了归途。
有两位大佬同行,最大的好处:绝对不会迷路。
唐老手持一份精准地图,陈老时不时感应天地灵气流向辨方位。姜山乖巧跟在后面,内心感动得几乎要泪流满面。
天知道他之前靠那份抽象派地图独自赶来安和城时,经历了怎样的曲折。
那地图的作者棺材板估计都快压不住了。河流画成麻花,山脉整成土豆。导致他南辕北辙,差点一路干到蓝星渝州城。
此刻跟着两位人形导航,看着沿途景色越来越熟悉,尤其是远方那柄如同巨剑般直插云霄的山峦轮廓逐渐清晰,姜山的心情像装了弹簧。
“家。快到家了。”
脚下不自觉用上虚空闪烁,嗖一下窜出去老远。
“嘿。这小子,归心似箭啊。”唐老哈哈一笑,与陈老默契提速跟上。
越是靠近,姜山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细细打量宗门的变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门外那块数十丈高的青色巨石。上面镌刻着三个硕大、鲜红且笔法极其豪放不羁的大字——知翁宗。
姜山盯着那字看了三秒。
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字,透着一股石老挥锄头开荒的磅礴气势,又莫名带着点安逸武刀时的抽象灵魂。
确认过眼神,是自家人写的。
欣赏完独特的门面艺术,姜山抬脚准备往里冲。
咻咻。
旁边草丛里猛地窜出两道身影,精准拦在路前。
定睛一看,两个半大孩子。大的约莫十五六,小的跟安逸差不多年纪,都瘦得像两根豆芽菜,浑身沾满泥土草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腰间那同款“佩剑”——一柄锈迹斑斑、仿佛碰一下就得破伤风的铁片,以及那更具灵魂的剑鞘:两片歪歪扭扭的竹子用草绳胡乱捆在一起,上面极其郑重其事地用钉子刻着主人名号:莫及,莫荒。
姜山:“……”
莫及。莫荒。
这宗门绝对中了名字的诅咒。一个比一个清新脱俗。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俩孩子悲催的未来——每次自我介绍都是一次社会性死亡。
稍大的莫及深吸一口气,挺起瘦弱胸膛,努力摆出威严架势:“此乃我知翁宗驻地,未经允许不能擅闯。不知几位……几位……”
卡壳了。小脸憋得通红,疯狂用眼神向旁边弟弟求助。
小豆丁莫荒立刻踮起脚,气声提示:“哥。贵干。有何贵干。”
“对。有何贵干。”莫及如蒙大赦,吼了出来,声音洪亮却带着破音。
只是他那紧紧握着“剑柄”、微微颤抖的手,彻底出卖了内心紧张。
“噗嗤……哈哈哈。”
身后唐老和陈老再也忍不住,非常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笑得胡子乱颤。
姜山以手扶额,脚趾抠地。
他艰难回头,对笑出眼泪的二老解释:“咳咳,让二老见笑了。我离家时,宗门还没这……两位大侠。”
莫及似乎从话里捕捉到什么,不确定地小声试探:“你……难道是……姜山师兄?”
莫荒也瞬间瞪大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姜山。
姜山露出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是我。姜山。我回来了。”
“哇。真的是姜山师兄。”
确认身份,两小只瞬间破功,原地化身弹跳土豆,激动得语无伦次。
转身以百米冲刺速度冲向宗门,边跑边用洪荒之力嘶吼:“姜山师兄回来啦。”
“快出来看啊。活的姜山师兄。”
那架势,不像报信,更像在喊“鬼子进村了快跑啊”。
姜山:“……”很好。这欢迎仪式很知翁宗。
他对着唐老二人露出一个“习惯就好”的苦笑,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