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四通八达，错综复杂，像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洞壁坚硬如铁。没有小蜘蛛引路，必然永困于此。

姜山记不清爬了多久，拐了多少弯。

时间失去意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狭窄通道。手脚膝盖磨破无数次，又在自愈力下反复愈合。极度疲惫不断侵蚀着身体和意志，后期全凭本能机械地跟着前方那点微光爬行。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之际，一道清晰的意念传入脑海：

“到了。”

姜山心神一松，瞬间瘫倒在地，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转醒。

浑身酸痛僵硬。刚想伸个懒腰——

“咚。”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洞顶上，疼得龇牙咧嘴。

彻底清醒了。发现自己还在狭窄通道里，小蜘蛛不见踪影，身后的来路也消失了。

挣扎着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四肢，抬头望去。

前方倾斜向上的通道尽头，透来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明。

出口。

希望瞬间驱散疲惫，奋力向前爬去。

光点越来越大，变成一片令人振奋的光亮。清风涌入鼻腔，带着草木的清香。

就在即将抵达出口时，外面传来兵刃交击和呼喝打斗声。

姜山立刻收敛气息，压下激动，小心潜至出口。

出口藏在一个巨大的树洞里。拨开垂挂的藤蔓，谨慎探出半个头。

数十米外的林间空地上，两方人马正在激战。

一方是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蒜头鼻的壮汉。手持一柄门板宽的阔刀，势大力沉。每一刀劈下都在地上留下深痕，卷起漫天沙石落叶，吼声如雷。

跟他对战的，竟是一个娇小的红衣身影。

女孩年纪不大，身法快得惊人。手持寒光闪闪的短刀，如穿花蝴蝶般灵动。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壮汉猛攻，趁机在其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壮汉虽猛，却显得笨拙狼狈。僵持不下。

另一边，战况更激烈。

一个手持双刀、干瘦如柴、木瓜脸、嘴角有颗大黑痣的男子，正与一个使长鞭、身材丰腴的妇人联手，围攻一名绿裙少女。

绿裙少女以一敌二，身负数道伤痕，血迹染透衣裙，形势岌岌可危。

但她操控着五六柄柳叶飞刃，神出鬼没，角度刁钻至极。总在关键时刻袭扰对手，迫使对方回防。

显然也撑不了多久了。

双刀男和使鞭妇人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恰在此时，壮汉发出一声狂暴怒吼，作势欲与红衣女孩同归于尽。

红衣女孩经验老道，见状立刻敏捷后撤。

岂料那壮汉竟是虚张声势。吼声未落，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边跑边喊：“风紧扯呼！等少爷和严老到了再来收拾她们——”

另外两人反应极快，同时虚晃一招，毫不犹豫分头窜入林中。

速度惊人。尤其是那妇人，身法竟丝毫不慢于同伴，转眼消失不见。

红绿两名少女显然也消耗巨大，没有追击。

红衣女孩甩了甩酸麻的手臂，强撑着气势，冲着敌人消失的方向哼道：“哼！算你们跑得快！下次再让姑奶奶碰上，定要你们好看！”

狠话说到后半，气势稍显不足。

“好了安奕，省点力气。”绿裙少女巴石喘息着提醒，声音带着疲惫，“先找个地方歇息。他们若唤来援兵，就麻烦了。”

“知道啦知道啦。”安奕撇撇嘴，环顾四周找安全的歇脚处。

树洞里的姜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目光在那两个顽强的小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刚脱困境就遇此争斗，心中暗自警惕。同时也对那两个年纪虽小却身手不凡、似乎正被追杀的少女生出了一丝好奇。

帮，还是不帮？

他刚出来，什么都还没搞清楚。贸然出手，可能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但那两个小姑娘背靠背喘气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些别的东西。

姜山摸了摸腰间的葫芦，低声嘀咕了一句。

“行吧。先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