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的姜山，本来打算趁那两拨人“菜鸡互啄”时悄悄溜走。

结果看戏看上了头。

等他回过神，撅着屁股刚从树洞探出半个身子——

直接对上两双骤然望来的明亮眼眸。

安逸和巴石正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新品妖兽”。

姜山心里咯噔一声。

社死感瞬间拉满。

下意识四肢发力，“嗖”地窜了出去。

长久的洞穴爬行，这姿势早已肌肉记忆深刻。

加上紧张，他完全忘了自己是可以直立行走的。

两个小姑娘当场愣住。

“那……是个啥？”

安逸眨了眨琉璃般的眼睛，看着那灰扑扑、四足着地、头尖尖的“不明生物”。

巴石也面露讶异，跟安逸对视一眼。

下一瞬，安逸好奇心压倒一切，娇叱一声：“追！瞧瞧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巴石没多话，身形一动跟了上去。

匕首和飞刃破空而出，更多是试探阻拦，没直取要害。

姜山四肢并用，速度竟极快。

奔出一段，忽觉腰身能直立。

豁然开朗。

“靠！忘了老子是直立行走的！”

猛地醒悟，瞬间切回“两驱模式”，迈开长腿继续奔逃。

后方追兵再吃一惊，脚步不由稍缓。

“它……站起来了？”

“竟能人立而奔？”

两人心中疑窦丛生，脚下没停。

姜山直立奔跑，筋骨舒展。

尤其腰肢，为躲避身后袭来的暗器，左右腾挪，灵活异常。

他玩心突起。

空瞬步悄然发动，身形顿时飘忽不定，眨眼间拉开数百米。

两个小姑娘彻底惊住。

“好……好快的身法。”安逸檀口微张。

“绝非寻常。”巴石眸中闪过凝重。

“喂！前面的东西！”安逸试着喊了一声，“是人不？吱一声！我们没有恶意！”

姜山一个急刹。

空瞬步反向发动，身形“唰”地一闪，如鬼魅般突兀出现在二女身后。

猛地扯下兜帽：“看清楚了！百分百纯人类！别再扔飞刀了行不行？”

两女被这神出鬼没的身法惊得身形一滞，缓缓转身。

六目相对。

静默一瞬。

安逸看着眼前这张沾满黑灰、唯有一口白牙格外显眼的脸，以及那身破烂不堪的衣物。

愣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忙用袖子掩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

巴石也抿紧了唇，眼角弯起，强忍笑意。

“这位……公子……你……这是？”

姜山老脸一红（虽然看不出来），无奈：“唉，算是吧。总之，现在能证明我是人了吧？”

安逸努力平复笑意，指了指他：“小哥勿怪。我叫安逸，这位是巴石。小哥如何称呼？为何……如此模样？”

姜山叹了口气，信口胡诌：“苏福。一介散修，此前进山寻药，不小心掉进树洞，被困许久方才脱身。”

“所以……让二位姑娘见笑了。”

巴石恍然，指了个方向：“原来如此。前方有处清潭，苏小哥可去洗漱一番。”

姜山如蒙大赦：“多谢姑娘！”

话音未落，人已一闪消失。

姜山一走，安逸终于放开声音，笑得直打嗝。

“哎哟喂……这位苏小哥……可真真是个人才！笑死我了！不过看起来傻乎乎的，不像坏人。”

巴石也笑着摇头：“嗯，眼神清正。而且刚才那身法，绝非寻常。我看不透他。”

安逸眼睛一亮，露出小狐狸般的笑：“深藏不露？有意思。待会儿必须拉他入伙。一看就很能打。”

姜山找到水潭，迅速把自己刷洗得白白净净。

感受着久违的清爽，长舒一口气。

心思活络起来：“这两小姑娘，应该不像坏人……”

正想着，神海空间中久违的声音传来：“这两小妮子天赋绝佳，人品不错。要不你收了？”

“小姐姐？您……”

姜山老脸瞬间红透。

感觉苏玥就是故意偷看自己洗澡的。

苏玥没理会他的尴尬，声音依旧平淡：“有两部功法挺适合她们。给不给随你。”

说完自顾自找个舒服姿势假寐去了。

半小时后，姜山收拾利落，恢复俊朗外形。

衣服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小紫葫芦挂回腰间，走了回去。

“苏大哥！”远处传来安逸活泼的喊声。

两女已生起篝火，烤着的兔子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二位久等了。”姜山微笑着走近。

安逸眼前一亮，跳起来围着姜山转了一圈：“哇！苏大哥原来你这么英俊呢，比我见过的所有小哥哥都好看！”

巴石也浅笑点头。

姜山被夸得不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这兔子烤得真香。”

“苏福？好名字！你看，安逸、巴石、苏福，简直绝配。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来，请你吃兔腿。”

“好。”

姜山接过兔腿，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味道极好。

三人围坐火堆旁。

闲谈间，二女将外界动荡、灭门恐慌、宗门招新、流民惨状等事娓娓道来。

听到“三界城姜家于一夕之间满门尽灭”时——

姜山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抽。

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悲恸和愤怒从心底狂涌而出，眼前发黑。

他强行低下头，借着啃兔肉掩饰失态，声音略显沙哑：“这……烟有点大。”

抬手，状若无意地快速擦过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