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盘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眉头紧锁。

《赤炎诀》运转了数十次。灵气每次刚到丹田门口就散，跟漏水的筛子似的，堵都堵不住。

“怎么会这样……”

声音在谷底回荡。一阵无力感涌上来。打不过凶兽还能跑，不能修炼，跑都没地方跑。更别提查姜家灭门的事了。

就在这时，一缕神念毫无征兆地刺入他的意识，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强行把他拽进了神海空间。

姜山猛地惊醒。四周景物已经变了，灰蒙蒙的，巨剑倒悬的世界。

“傻得真可爱。”

一个慵懒而清冷的声音响起来。像石子投入平湖，涟漪一层层荡开。

姜山心跳加速。是那个女子。

他立刻收敛心神，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空间里，镇天巨剑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剑格形成的囚笼光晕中，一道窈窕身影慵懒侧卧。银纱如流水包裹着她的身体，黑缎般的长发随意披散。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如星辰般璀璨，又深邃得像万古长夜。淡淡一瞥，就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小姐姐，您醒了？好些了吗？”姜山压下悸动，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

苏玥没直接回答，唇角微扬。她抬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轨迹，光点如萤火般在昏暗的识海空间中起舞。

“姜山？”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玩味，像在品尝这个名字的韵味。

姜山连忙点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嗯！”

苏玥的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看到那身蝾螈皮粗糙缝制的“运动套装”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笑意。

“衣服做得不错。”语气里带着调侃，但更多是赞赏，“在这等绝境中还能苦中作乐，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姜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姐姐喜欢的话，我给您也做一套，弄个亲姐弟套装？”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差点把“情侣套装”说漏嘴。脸上微微发烫。

苏玥轻笑出声，没戳破他的口误。话锋一转，语气突然严肃：“你相信我吗？”

“自然信！”姜山毫不犹豫。

“不怕我夺舍你？”

“姐姐说笑了。不是您救我，我早去地府打卡了。”

苏玥轻轻点头，周身气息忽然变得缥缈。她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银纱随之流动。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别急着谢我。可能只是让你晚死一些时日而已。”

姜山的心沉了一下，但没接话，静静等着下文。

识海空间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连那柄镇天巨剑散发的威压都强了几分。

苏玥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良久，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活下来非常难。能活着出去的几率，不足万一。你——”

“我想活下去，更想出去。”姜山打断她，眼里闪着光，“只要有机会就行。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至少努力过了，不后悔。”

苏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浮现赞赏之色。

“能有如此想法也不错。”她微微颔首，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得放弃你所有功法，放弃境界，跟它学。”

目光投向悬浮的墨渊剑。

“境界只存在你心里。”

说完，苏玥玉指轻点。三道银白流光自指尖迸发，如灵蛇般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没入姜山的意识体。

《基础剑法》《御剑术》《空瞬步》——三部功法的精髓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心法要诀都清晰刻印在记忆深处，仿佛与生俱来。

“一年时间。活下去，出剑百万，空瞬步二层以上，御剑术能负重千斤。”苏玥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提醒一点，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