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被卡车碾过,又被丢进碎纸机里搅了一遍。
他睁开眼。阴湿的岩地硌着后背,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围成一个天然牢笼。峭壁上长满黑色苔藓,泛着幽幽荧光,给这片死寂的空间提供唯一的光源。
“我还活着……”
声音嘶哑得可怕,像砂纸磨石头。
他试着动了一下。撕心裂肺的痛楚差点让他再昏过去。多处骨折,经脉寸断,丹田碎得跟摔过的瓷器似的。这副身体的原主,死前显然挨了一顿狠的。
记忆碎片慢慢拼拢。葬神渊、巨剑、女子、融合。蓝星姜山和苍灵姜山,已经是一个人了。
“墨渊。”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漆黑长剑还悬浮在他身侧,和融合结束时一样,没动地方。剑身破碎,银黑微光流转,安安静静。
姜山伸手握住剑柄。血脉相连的感觉又来了,像握着自己的手。
就在这时,一阵窸窣声从远处传来。
地面在震。巨树藤蔓在晃。姜山扭头望去,一只体型硕大的蝾螈正缓缓爬来。三四米高,三十多米长,鳞片泛着金属光泽,每一步都像踩在姜山心口上。猩红的眼睛死盯着他,恶臭的唾液拉成线往下滴。
姜山的脑子一片空白。跑?这副身体连站起来都费劲。打?拿什么打。
蝾螈越来越近。腥臭味压过来,地面震得他牙根发酸。
他闭眼。认了。
墨渊剑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指令。漆黑剑身骤然飞起,化作一道黑光,从蝾螈左眼刺入,穿透颅骨。巨兽连叫都没叫出来,轰然倒地,压垮一大片树木藤蔓。
姜山睁眼时,墨渊已经悬回他身边,剑身上沾着一层薄薄的血光。
然后,剑身一震。蝾螈体内的精血被鲸吞般抽出来,在剑身上淬炼成一道细细的血线,精准地渡入姜山口中。
炽热入喉。姜山整个人像被扔进炼钢炉。
经脉在烧,骨骼在烧,连头发丝都在烧。他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蜷在地上发抖。但烧过之后,破碎的经脉开始重塑,比原来更宽、更韧。断骨咔咔响着愈合。丹田的裂缝也在收拢,但没合严。
更深处,一条他从没发现过的经脉在精血滋养下慢慢苏醒。银黑色的气流顺着这条新经脉奔涌,皮肤上的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不知过了多久,灼烧感退了。
姜山瘫在地上喘气。伤全好了,骨头不疼了,体内一股澎湃力量在窜。他试着运转,银黑色气流在经脉里跑得顺畅,像大河淌过平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