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还在湖底，血从鼻子里往外涌，银黑色的光把整片水域吞掉。下一秒——他就坐在这里了。

葬神渊深处。雾气缭绕，时间像停住了。

“哇靠！”

一声惊呼撕开寂静。姜山的魂体猛地坐起。

不远处，一个绝色女子正弯着腰打量他，目光里带着探究。

他慌忙转身，一手遮下身，一手指着她，结结巴巴：“这是什么地方？你……你是谁？我……我又是谁？”

女子没回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缓缓直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某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哇靠，是什么意思？”声音清澈如泉。

姜山尴尬：“大概……表示惊讶吧。”

“哇靠！不知道。”女子模仿他的语气，转身背对他盘坐下来，不再多言。

姜山呆坐原地，思绪纷乱。下意识抬手敲了敲脑袋，手直接穿了过去。

他又摸了摸身体其他部位。一样。

“哇靠！我是鬼！”惊恐万分，不知所措。

前方女子肩膀微微抖动，似乎在忍笑，但没出声。

姜山站起来环顾四周。这片空间诡异得很，没有山水草木，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除了眼前女子和地上一个即将消散的虚幻光影，再无他物。视线尽头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抬头望去——

“哇靠！哇靠！哇靠！”

一连三声，他再次跌坐在地，瑟瑟发抖，瞳孔放大，魂体几乎要溃散。

头顶上空，一柄镇天巨剑倒悬而立。庞大到仿佛取代了整片天空，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只一眼，便如见珠峰倒悬压下。

“咦？”女子轻咦一声，侧头看他，面露疑惑，却没说话。

半晌，姜山才慢慢回神，仔细打量这柄巨剑。

剑身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其上却游动着若隐若现的银色微光。剑尖处，一丝血红如活物般向剑身蔓延，只看一眼便觉心神被摄。

奇特的是，巨剑仅有靠近剑尖的前半段尚算完整，后半段如破碎的瓷器，碎裂成无数碎片，彼此分离却又维持着诡异的整体性。

剑格处如同无数虬结的树根，形成一个牢笼，包裹着一颗散发银黑色奇光的蛋状物。光芒微弱，照向地面，形成一个方圆数公里的模糊光圈。

再往上，灰雾缭绕，看不清剑柄全貌。

女子也静静打量着他。她正要开口，姜山的目光恰好移了过来。

四目相对，姜山呆住。

眼前的女子太美了，美得超乎想象。一袭银纱轻裹玲珑身姿，黑缎般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垂落腰际。五官精致完美，眉宇间带着慵懒的威严，水晶般的薄唇透着一丝清澈的诱惑……

“看够了没？”女子唇角微扬。

姜山呆呆摇头：“没……”随即反应过来，慌忙摆手，“不，不，看够了！”说完又觉不妥，一时语塞。

女子被他的窘态逗乐，“咯咯”笑出声，如玉的手指指向他下方。

姜山顺着她指的方向低头一看——

“啊——”他惊叫一声，猛地蹲下身去遮挡。内心万马奔腾：“宇宙级社死现场！”

他一脸生无可恋，小声试探：“美女小姐姐……我没有衣服穿。”

“小姐姐？嗯……好听，准了。”女子答非所问。

“我……”姜山正要开口。

女子打断他：“你平时穿什么衣服？”

“T恤、短裤、运动鞋。”他不假思索。

“体撒？……”女子显然没听懂，但没纠结，“你幻想下你平时穿衣服的样子。”

姜山虽疑惑，还是照做。念头一动，白色T恤、黑色短裤、运动鞋已然加身，甚至还贴心地幻化出个勾形Logo。

安全感回来了。

女子打量着他的穿搭，眼中掠过一丝惊奇，没多问，语气转为严肃：“行了，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我也有，但现在不是时候。你得想办法活下去，不然我们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