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她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撒娇或者委屈,而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弯弯的月牙眼里,闪过一丝极快、极冷的厉色。那种眼神,绝不属于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倒像是某种古老而残忍的掠食者,在打量一只误入领地的蝼蚁。
“回去?”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甜腻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与甜美外表截然不符的、血腥而讥诮的弧度,“哈!”
她向前逼近一步,泥水溅到了陆弈辰锃亮的皮鞋上,但她毫不在意。她仰着下巴,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陆弈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声音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甜美的童音:
“你这条快要断掉的脊梁骨,还有你脑子里那根快要烧焦的神经,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该不该’?”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陆弈辰的鼻尖上,语气骤然变得阴冷而疯狂,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
“我成年那天,我亲手把送我礼物的‘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顺便把他们名下那家快破产的银行,做空到连裤衩都不剩。我在伦敦金融城的第一次亮相,是用对手的血洗的红地毯。”
她顿了顿,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陆弈辰湿透的西装和苍白的脸色,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洞若观火的、近乎变态的愉悦。
“而你呢?陆弈辰?你连三个亿的窟窿都填不上,还要靠我施舍那点‘小钱’才能苟活。你拿什么命令我‘回去’?拿你这副快要碎掉的样子,还是拿你脑子里那个只会给你看别人死状的破烂账本?”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让人脊背发凉。
“别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我不是小孩子,我是……”
她凑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陆弈辰的下颌线上,用一种近乎耳语的、甜腻而疯狂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把你从地狱里捞出来,再亲手把你推回去的那个人。”
说完,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一张皱巴巴的、甚至还沾着一点猫毛的A4纸,像塞讣告一样,狠狠地拍进了陆弈辰的胸口口袋里。
“拿着吧,买你一条命。不过下次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可就要连本带利,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当柴火烧了哦。”
她眨了眨眼,那笑容甜美依旧,却让陆弈辰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冒出的寒意。
……
现实。迈巴赫车内。
陆弈辰从回忆中抽离,指尖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胸口。
那里,早已没有了那张皱巴巴的纸。但那三百亿的转账记录,以及那个女孩清脆又疯狂的话语,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