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比这更迅捷的,是紧随其后响起的警笛声。
“呜——呜——”
两辆未挂牌的黑色越野车,呈夹角姿态迅猛切入现场,一前一后将迈巴赫牢牢护在中间。
车门几乎同时弹开,跳下数名身着深色夹克、佩戴督查组工作证的男子。他们没有配枪,但动作干练、眼神锐利,迅速拉起警戒线,将那名被制伏的渣土车司机接管控制,并迅速封锁了周边路口。
为首的是一名年约四旬的男子,寸头,面容冷峻,他快步走到迈巴赫后窗旁,朝车内沉声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陆总,我是省联合督查组专项执法队的陈岸。刚才接到线索,有人企图危害您的人身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弈辰额角渗出的血迹,以及他因剧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扣住座椅扶手的手指,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并未多言,只是继续道:
“这里不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督查组已经协调了医疗和安保力量,会确保您的安全,也会依法彻查幕后黑手。半岛酒店的行程,我们沿途保障。”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陆弈辰回应,便转身对手下做了个手势:“取证、封路、带人。动作快,不要惊动媒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高效,带着国家机器特有的冷硬质感。
陆弈辰透过车窗,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背影,眼底那抹因剧痛而涣散的寒意,终于稍稍凝聚了一分。
不是孤军奋战。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侧。
宋辞睿不知何时已将那支装有透明液体的安瓿瓶,平稳地递到了他的手边。自始至终,宋辞睿的表情未曾有过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袭击,以及官方力量的雷霆进场,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陆弈辰接过那支冰凉的“补剂”,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而车窗外,督查组的警灯无声闪烁,与车内幽暗的光线交织,构成了一幅明暗交错的画卷。
“走吧。”陆弈辰将空瓶握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冷冽,“去半岛酒店。顺便,告诉陈队长,路上我想听听,裴宗明都‘交代’了些什么。”
黑色迈巴赫在警灯的护卫下,平稳地汇入澜港傍晚的车流。
车厢内,陆弈辰靠在椅背上,额角那道被撞击出的血痕在幽暗光线中泛着暗红。他闭着眼,但并未休息。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被刚才那支“补剂”强行压回了四肢百骸,换来的是一种近乎麻痹的清醒。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冷冽,“查一下刚才那辆渣土车的源头。还有那个司机,我要知道他背后是谁在递刀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宋辞睿经过特殊处理的、毫无波澜的电子音:“陆总,痕迹很干净。司机是个亡命徒,账户里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境外资金,家属已经被转移。没有指纹,没有监控,没有通讯记录。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凭空冒出来……”
陆弈辰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