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云瑶,毫不客气地敲打道:“我今日只管核对这旧账登记,不是专给你翻身契原件的。你若是想就这么把契书要走,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回大厨房干你的活去!”
面对这番斥责,云瑶并没有退缩。
她早料到前头不可能轻易把身契原件拿给她看,更没指望一次问话就能把赎身的事办成。
云瑶反而上前小半步,态度越发恭谨:“嬷嬷教训得是。奴婢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断不敢奢望嬷嬷凭空将身契原件取出来给奴婢翻看。奴婢也绝不敢让嬷嬷为难。”
管事婆子眉头一挑:“怎么,你这会儿又不想看了?”
“奴婢想看,但奴婢更知分寸。”云瑶语气诚恳,“奴婢不敢请嬷嬷去寻原件。奴婢只求嬷嬷一件事——既然嬷嬷管着旧日登记的核对,不知可否请嬷嬷受累,替奴婢查看一眼早年的名册旧簿?”
她看着管事婆子,将自己的请求说得明明白白:“奴婢只求知道,当年的旧簿里,可确有奴婢的名字?当年入府时,旧簿上是不是记了将奴婢送往大厨房?若是关于契据去向曾留有什么旧注交接的字眼,也求嬷嬷能如实告诉奴婢。奴婢只需知道这些写在纸面上的旧账即可。”
管事婆子深深地看了云瑶一眼。
管事婆子沉吟片刻,并没有马上答应,反倒带了几分防备:“若是替你查了旧簿,你日后是不是还要借着这名头,日日来前头闹着要看原件?”
“嬷嬷放心,奴婢今日只求旧簿上的只言片语。无论簿上记了什么,奴婢都感恩嬷嬷的通融。绝不敢拿着旧簿的记录,来逼嬷嬷交出原件。”云瑶立刻表明态度。
管事婆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
“你倒是个知道进退的。也罢,今日既然叫你来了,我便替你翻查一回。只一点,名册我来看,你站远些,不许多问旁人的事。”
“多谢嬷嬷。”云瑶心头一松,退后两步。
管事婆子转过头,吩咐身后的小丫头:“去值房把大厨房早年的人员登记簿取来。”
小丫头应声离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木匣子回来。
打开木匣,里头装的是几本泛黄的旧日人员登记簿。
管事婆子取出一本册子,翻开书页。
她并没有问云瑶具体的入府年月,而是顺着大厨房的签注那一栏,一页一页地翻找。
长廊下安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管事婆子的手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泛黄纸页的某一行上。
“名册上倒真有你这一笔。”管事婆子抬头看了云瑶一眼,语气平淡,“名字确是云瑶,去向一栏也写得明白,是分派到了大厨房。”
云瑶的心提了起来。
“那……关于契据,这旧簿上可留了什么字眼?”云瑶试探着问道。
管事婆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顺着云瑶那一行继续往后滑,直到停在纸页最边缘的一处角落。
“这旁边确实还有一行旧注。”管事婆子抬头看着云瑶,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契据另交内院收存。”
内院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