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立柜前。
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拉开柜门。
那个用旧粗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还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云瑶小心翼翼地将布包捧出来,放在桌上,手指微颤着去解上面的绳结。
绳结只是松了些,明显被人扯过,但外层的粗布并没有完全散开。
可云瑶并不敢因此断定春芝没有看过里面,只能先解开布包清点,庆幸东西都还在。
那只透明的矮玻璃杯,完好无损。
透明玻璃调味碟,安安静静躺在原处。
素纸包着的白砂糖,没有漏出半点。
剩下那罐糖粉也原封不动。
云瑶又立刻趴在地上,伸手探进床底那堆破旧的棉絮深处。
摸到那个冰冷坚硬的十两银锭时,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个柜子不能再用了。
可她的屋子就这么大点,若是藏在别的地方更不安全。
云瑶无法,只得重新布置藏物的位置。
藏好后,云瑶拿过一个平日里用来盛水的普通粗瓷碗。
她找来一块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旧粗布,将这破碗仔仔细细包了起来,连绳结的打法都刻意模仿了之前的模样。
她把这个假布包重新放回了柜子里最显眼的位置,又在柜门缝里夹上一根细草。
做完这一切,云瑶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大口灌了下去。
她没有选择去找王婆子告发春芝。
因为她很清楚,一旦事情闹大,王婆子为了查明真相必然会带人来搜屋子,到时候自己藏在屋里的那些现代玻璃器和白砂糖就有可能被翻出来。
吴管家先问了外院的人,如今又突然叫走春芝,这两件事究竟有没有关联,云瑶还说不准。
春芝那天夜里见的那个外院小厮,究竟是不是被盘问的张小哥?吴管家到底查到了哪一步,她现在仍摸不清。
眼前的线索似乎多了,可真正能落到实处的东西,她手里依旧没有。
就在云瑶凝神思索的时候。
门外,突然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笃笃笃。”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敲响。
“云瑶。”门外传来一个婆子声音,“吴管家叫你过去一趟。”
云瑶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
吴管家刚把春芝叫走,这会儿,竟然又派人来叫她了?
……
夜风微凉,周府的大半院落都已经安静下来。
刚走到管事房院门外,云瑶的脚步忽然一顿。
迎面,春芝正从里面走出来。
借着廊檐下昏暗的灯笼光,云瑶看清了春芝的脸。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挂着尖酸刻薄的冷笑,也没有了刚才在下房试探时的嚣张,整个人显得安静了许多,甚至透着一丝紧绷。
看到云瑶走过来,春芝的脚步猛地停了一下。
两人在狭窄的游廊里对视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