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砚铮还是给了二哥唯一的血脉一丝机会。
他从始至终,根本没把卢叙那点儿心思放在眼里。
在卢小爷眼里,所谓拜师之争,都是小孩子无关紧要的闹剧。
微微若不愿,无人能逼;微微若愿意,无人能争。
他让卢叙去,不过是让他亲眼看看,有些东西,从来不是靠算计和执念就能得到的。
茶香氤氲,卢砚铮目光平静地落在这个不知道深浅的小辈身上。
“周老收徒,看的是缘分与心性,不是卢家的面子。你能不能成,我不干涉,自己去谈。”
不干涉便是默许,卢叙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归境卡。
他知道,这次转机是父亲留下的余荫,也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卢叙有信心。
去拜见老先生之前,儿时那几次听课的记忆被他反复咀嚼。
——周老先生待他,从来不同于旁人。
老先生对没能救他父亲心存愧疚,这份微妙的偏袒,就是他的底牌。
这两日为了拜师仪式,顾听微白天就被周老先生接到了住处。
卢砚铮每天忙完亲自去接。
这一天,他和卢叙的车前后抵达,两人几乎并肩踏入周府。
周老爷子的庭院不大,但胜在清幽静谧。
卢小爷和这个心思叵测的小侄儿沉默着穿过院子,还未走近书房,便听到一阵松弛又爽朗的笑声。
两人不约而同顿住了脚。
周正的书房一向严肃,老先生平时对徒弟耳提面命的就是,书房是读书明理的地方,要静心自持,不可嬉闹喧哗。
可此刻,这里哪有半分礼教森严的肃穆?
软软糯糯的少年音,混着老人久违的开怀大笑,场面暖融融的。
卢砚铮向身后跟着的随行“嘘”了一声。
几人透过半敞的木窗,看到小人儿捏着两颗裹着金锡箔的酒心巧克力,举到周老脸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看就知道心里又憋着坏水儿。
“爷爷,吃这个,可以吗?”
排排坐,分果果,你一个,我一个,叔叔不在留一个……
这两天,小皮猴在周老院子里混的如鱼得水。
他带的那俩博士生以及几个帮忙整理典籍的学生,没事儿就喜欢逗小东西说话。
见小孩儿馋甜食,什么都往他兜里塞。
“微微不能吃糖,要长虫牙的!”周老先生笑着摇头,又不想自己担了“苛刻”的名声,便将“恶人”的头衔推给卢砚铮。
“你叔叔特意点交待了,不是爷爷不让你吃。”
卢砚铮站在廊下,闻言挑了挑眉。
他倒想知道,这一老一小怎么在背后编排他。
顾听微一听周老师不让吃,开始磨人讲歪理。
“这不是糖呀,”他一脸认真地解释。
“这是巧克力,爷爷,我告诉你,只有棒棒糖、太妃糖、跳跳糖……那种带‘糖’字的才算糖,这个不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