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离了他,地球都不转了?卢砚铮挑了挑眉,冷笑一声,“让他们等着”。
卢小爷不紧不慢地将昏昏欲睡的小孩儿安顿到床上,可怜的小东西没有一点儿经验,那一番看似享受,却还是给人累着了。
卢砚铮替小少爷掖好被角,又起身将床头那盏仿宋琉璃小夜灯,拨到最暗的一档。
这盏灯是他去西北前,决定将小东西暂时安置到老宅时,就让人添的。
灯罩是素色雪尼尔布,透出的光不刺眼,刚好能让人在夜里醒来时看清床帐的轮廓,不至于在黑暗里心慌。
调好灯后,卢小爷又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好。
折返回来,卢小爷立在床头静静看了一会儿睡得香甜的小人儿,低声对守在门外的刘嫂交代。
“微微醒来看不见我,可能会哭……你先别急着进来哄,让他在床上哭两声缓一缓。”
“若是实在闹得厉害,就把床头那盏灯再调亮一档,将枕边那块方巾塞他手里握着——他认这个,握着能安心些,说不定会再睡会儿。”
刘嫂点头应了,卢砚铮这才转身,走出庭院。
秋日的午后,阳光不温不燥,院中的几株丹桂开得正盛,风一过,便簌簌落下满地暗香。
卢小爷站在树下,抬手整了整微松的衣襟,又低头看了看——袖口有没有沾上什么痕迹,确认无误后,才缓步往书房走去。
他本打算先去书房处理公务,却没想到半路又被周老先生的人截了胡。
公务那边有大哥顶着,除了需要听汇报和想知道内情的人着急,他卢小爷没有什么着急的。
西北看似紧张,但真正火烧眉毛的,不过是那些远在权利顶端的人,急着要听个准信罢了。
至于具体部署、调拨,卢小爷早在离开前安排得滴水不漏,将大部分权柄攥在了手心。
既然天暂时塌不下来,他自然乐得清闲。
公务嘛,什么时候都处理不完。处理不完,就意味着什么时候处理都可以。
想到这一个月,微微学会数数和认钟表了,卢小爷有点愧疚,昨天给周老头儿气得有点狠了。
这会儿既然他还不死心,自己就再去会会这老先生,看他还有什么说辞和手段。
周老先生在卢氏老宅有固定办公区,他的小书房在后花园的东侧。
卢砚铮进门时,是本着讲和的。
周老毕竟和卢家交好几十年,父辈在时建立的情感,又实打实当过他七八年的老师,手把手教他读书明理,这份恩情和教诲,他卢砚铮一直都认。
偶尔,给老师低个头、认个错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