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小东西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抓着老吴的袖子问,“叔叔是不是不要我了”,老吴心都碎了,蹲在地上陪他一起掉眼泪,磕磕绊绊地解释了一上午。
那五次哄骗,透支了小少爷对老吴的信任。接下来好几天,小少爷都对他爱搭不理。
至于药膳,任谁端来,小孩儿都把脸别过去,死活不肯碰一口。
如今,小爷回来了,老吴和刘嫂自然是想把这断了许久的补养续上。
但俩人又怕触了小少爷的逆鳞,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位“如来佛”身上。
为了迷惑小人儿,卢砚铮先舀了一口粥试了试温度,递到顾听微唇边,看着他乖乖咽下,才不紧不慢地揭开那紫砂炖盅的盖子。
药香混着枣甜,卢小爷吹凉一勺,送到小人儿嘴边:“宝宝,张嘴。”
顾听微原本还眯着眼享受粥的甜香,猛然间,一股熟悉的苦味萦绕鼻尖。
小孩儿眼睛瞬间睁圆,偏过头捂住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警惕和委屈。
“不要!”他闷声抗议,“这,是吴叔骗微微的药!”
卢砚铮也不恼,由着他躲——人在怀里,再躲又能躲到哪儿去。
小东西把头埋在叔叔肩上,扭股糖似得不安分。
卢小爷只好将那勺药膳放回盅里,一手环住那截细软的腰,一手捏住小人儿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谁骗宝宝了?”他低头,鼻尖蹭了蹭那鼓起的腮帮子,“老吴没骗,叔叔不是回来了吗?”
顾听微犹豫了一下,目光在那盅药膳和卢砚铮的脸之间来回打转。
最后,药膳的苦味占了上风,小东西不仅闭上了嘴巴,还双手紧紧捂住,生怕被人撬开牙关。
卢砚铮也不急,只是用指腹一遍又一遍摩挲着小东西紧绷的下颌线,温声哄着:“宝宝听话,就一口。”
顾听微不为所动,把嘴抿得更紧,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卢砚铮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这么软语温言哄下去,药膳怕是永远也喂不进去。
得想个别的法子!
卢小爷略一思忖低下头,凑到小人儿耳边,低低说:“微微张嘴,叔叔亲你。”
顾听微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条件反射般想要回应这个吻。
就是现在!
卢砚铮趁小孩儿不防备,在他张嘴的瞬间,将早已备好的药膳喂进去。
动作又快又稳,没给人半点反应的时间。
“唔——”
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顾小可怜儿下意识想吐出来,却被卢砚铮用手掌轻轻托住了下巴,迫使他仰起头咽了下去。
“坏……”孩子好委屈,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骗子!”
“叔叔没骗你。”卢砚铮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柔,“你看,药吃了,叔叔的亲亲也给了,是不是?”
可这招“偷袭”也就头一回管用。
顾听微被苦得眼泪汪汪,小脸皱成一团,第二口,就再不肯上当了。
他把嘴抿成一条线,脑袋死死抵在卢砚铮胸口,连呼吸都憋着,像只炸了毛又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兽。
任凭男人怎么哄、怎么安抚,都不肯再把嘴张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