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走廊尽头小卧室的门,在卢砚铮闪身入内后合上了。
老吴和一楼客厅的佣人,心也随着关门声提到了嗓子眼儿。
卢砚铮什么都没问,所以,他们准备的解释,也无从出口。大家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等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那扇小门合上以后,再也没有开过。
往常先生出差回来,这个时候应该是刘嫂开始备餐,顾小少爷在客厅翻找稀罕礼物。卢小爷逗他,“亲一口,给一件”,两人开始拉扯,贴身伺候的,偶尔插科打诨,整个客厅会被笑声占满。
现在,先生什么都没说,午餐想吃什么,行李怎么收拾,给小少爷带回来的礼物要不要现场看,怎么归置……统统没有指示。
老吴站在一楼走廊拐角,想起先生上楼前,看他的那一眼,抬起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
如果问了可以解释,可现在问都不问——这是什么情况?
天子之威,帝王之怒。未知的火气更吓人!
小李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两只手在身前绞着,用气音问他师傅:“怎……怎么办?”
老吴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弯下膝盖,跪在了木地板上。
小李的脸一瞬间白透了。
他呆了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老吴跟着先生将近10年,是漱玉台最老的管家,连他都跪了,别人还有什么可等的?
小李也跪了下来,就跪在老吴侧后方大约一步的位置。
客厅里还有三个人。
刘嫂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一块抹布;老周正在修剪屋里的盆栽,手里还拎着修枝剪;负责打扫的年轻女佣小琴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掸子。
他们看老吴跪下去,看小李跪下去,彼此没有交换眼神,一个一个也跪了下来。
刘嫂把抹布放在厨房台面上,跪在客厅边缘。
老周放下了修枝剪,跪在走廊口。
小琴攥着掸子没松手,跪在沙发旁边。
没有人朝他们发火,没有人让他们“跪”。
但他们知道,只要先生和顾小少爷在那间小屋里面待得足够久,他们就该跪着了。
在先生的概念里,如果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他的宝贝微微就不会缩在影壁墙后面只露半张脸;如果不是受了委屈,他脚踝上的铜铃就不会在跑远的时候响得那样慌……
老吴他们就那么跪着,零零散散,跪在一楼不同角落。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阳光从桂花树的叶子上跃下来,落在长满苔藓的青砖缝隙里。
二楼离主卧最近的那间卧室,卢叙透过门缝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跳得厉害。
出国这些年,他不知道小叔的威压竟到了这个地步。
无需一句话,足以让人想“以死谢罪”。
卢叙有点慌,他不可能出去跪,他是卢家的嫡孙,小叔不会让他跪的。
站在门后,卢叙看着那几道一动不动跪着的人影,背上慢慢渗出一层薄汗。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我是他侄子。只要他开口说话,问了换房间的缘由,我就有话说。
没关系,再等等,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