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完后，他翻过来看了看，用手指捏着青蛙的尾部轻轻按了一下，那只青蛙的前腿和后腿在空气中弹了弹。

呃……没有跳起来。

又捏着尾部按了一下，这次用力大了一些，整只青蛙从手掌里翻了出去，落在卢砚铮的脚背上。

顾听微顺着那只青蛙的落点抬起头，目光从卢砚铮的鞋面、裤腿、衬衫、下颌一路往上走，最后落在眼前人的脸上。

然后，小孩儿笑了，一个大大的，毫无保留的天真的笑。

他把那只落在卢砚铮脚背上的青蛙捡起来，献宝似地递了过去，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字：“我。”

卢砚铮接过那只青蛙，低头看了看状若乖巧的小东西。

小东西仰着脸，两颊还带着午睡刚醒时没褪尽的薄红，睫毛尖上沾了一点光。

卢砚铮看得眼热，他用唇轻轻碰了一下小青蛙，声音带着一点儿被阳光晒软了的尾音，故意逗人：“哦，会跳的。我的宝贝是小兔子呀？”

顾听微听到这句话，先眨了一下眼，然后嘴张开了大约半秒，像是在消化“小兔子”这三个字。

他一脸疑惑，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卢砚铮掌心里那只纸青蛙，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来来回回指了三次。

那意思很清楚：我是小青蛙，不是小兔子。

卢砚铮蹲下来，和他平齐，伸出手在那纸青蛙的后腿处按了按，青蛙一下子跳开了。

“好了好了，我们微微是小青蛙，不是小兔子。”卢砚铮指尖轻轻蹭过顾听微软乎乎的脸颊，语气裹着化不开的纵容，低声哄道：“那你以后多蹦蹦，蹦到哪儿都行，就是别蹦到书房外面的湖里去。”

没有追责，没有说教，甚至半分不悦的情绪都没有。

“走了，吃饭，”卢砚铮直起身，微微弯腰，“乖宝自己走，还是让叔叔抱？”

顾听微已经不喜欢让抱着了，他伸出小手，卢砚铮将他从地板上拉起来，轻声交待，“下次不准撕书了，要撕就撕纸。”

顾听微乖乖被他牵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忽然顿住。

他歪着脑袋，澄澈的目光恋恋不舍地落回纸飞机、小纸船、小青蛙上。

“先去吃饭，”卢砚铮揉揉他的发：“剩下的我让人收。”

门外，心惊肉跳的刘嫂和老吴，等了半天，看着平静的卢小爷拉着他那惯会惹祸的小祖宗出来，哑然失语。

不过，谁也不曾料到，这份无底线的纵容，隔天就让卢砚铮遇上了一场极致荒唐又考验功底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