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被娇娇乖乖地抱了一周,顾听微开始对吃饭失去兴趣。
不是不饿,而是挂在卢砚铮身上,他没有多余的手去拿勺子。
卢砚铮只能一手托着他,一手舀粥喂他,一碗粥至少要喂四十分钟,中途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卢砚铮也意识到总抱着不是办法,尤其是晚餐,他看着顾听微含住勺沿,眼皮微微耷拉着,像一只困到极点的猫在勉强进食。
睡觉更是难熬。小东西明明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只要卢砚铮一弯腰想把他放进被窝里,他就死死搂住卢砚铮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撒手。
卢砚铮只好由着他,一手托着,一手拿文件看。直到实在撑不住了,小人儿才肯在宽阔的怀里沉沉睡去。
时间久了,胃受不了,人也熬得没精神。
“微微,自己坐着吃,好不好?”卢砚铮一开始是耐心哄着的。
顾听微迷迷糊糊地摇头,死死揪着卢砚铮的衬衫领口,含糊不清地嘟囔:“抱着吃……”
卢砚铮叹了口气,把碗放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每天这么吃,胃会疼。”
顾听微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像是在用沉默抗议。
果然,没过两天,顾听微就尝到了苦头。他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团,小脸煞白,额头全是冷汗。
卢砚铮被惊醒,大半夜叫了医生。
常驻大宅的医生检查后,表情很严肃:“先生,小少爷这是急性胃炎,饮食不规律导致的。他的身体本来就虚弱,不能再这么由着他了。”
卢砚铮看着疼得直抽气还伸手要抱着的小家伙,又心疼又好笑。
“微微,”卢砚铮坐在床边,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从今天开始,叔叔陪你玩一个新游戏,叫戒断抱抱,好不好?”
顾听微刚吃完药,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睁大了:“不要……”
“不是不抱,”卢砚铮耐心解释,“是偶尔抱……这样吧,如果自己走路,自己吃饭,自己睡觉,叔叔就给你奖励。”
“不要奖励……”顾听微抽噎着,“就要你……”
卢砚铮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但还是说了狠话:“不行。这是医生说的,从聆溪镇出来,你妈妈说过什么?是不是不乖了?”
卢砚铮也不想拿顾眉的规训说事,可小家伙太难搞了,他又不想当恶人,只能拿他人当枪使。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疼”这种情绪彻底压下去,声音沉下来,带着冷硬的压迫感。
“微微,你看着叔叔。”
顾听微被迫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破碎的恐慌。
“你现在肚子疼,是因为不肯自己吃饭,不肯乖乖睡觉。你把自己折腾坏了,叔叔再心疼你,也不能替你疼。”卢砚铮收了点周身的气势,平静地说,“如果不自己躺下,叔叔现在就出去。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顾听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眼泪流得更凶了。
卢砚铮心软,但没有伸手去抱他。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了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个小包,有兔子形状的,有小熊形状的,还有印着星星图案的。
这是刘嫂之前准备的,怕顾听微出门没安全感,让他背着玩。
卢砚铮拿出一个浅蓝色的小兔子包,走到床边放在顾听微的手边。
“以后,它代替我抱你。”卢砚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走路的时候,背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你睡觉的时候,抱着它,就像我在抱着你。”
顾听微看着那个小兔子包,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