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可能暴露;退,同样可疑。
赵无极没有立刻急着做决定。他垂下眼帘,继续低头打理灵苗,神色平静,仿佛这场轰动外门的小比,与一个伪灵根杂役没有太大关系。
夜里回到土房,关好门窗,他才盘膝坐下,将整盘局面,在心底细细推演。
头名的筑基丹,他当然想要。伪灵根修行艰难,筑基更是天堑。若有这一枚下品筑基丹打底,他未来筑基的希望,便能大上几分。更重要的是,若他能从小比中脱颖而出,获得宗门的资源倾斜,或许便能借着这股势头,摆脱墨玄的掣肘。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能安全应对墨玄这一层考验的前提之上。
他反复权衡。
他如今的修为,已至炼气三层。靠着《玄黄锻身诀》淬炼的肉身、敛息术压住的气息,以及深藏不露的慧眼,若放手一搏,在杂役小比中夺得靠前名次,并非没有希望。可一旦他展现出超越炼气一层的实力,就等于亲口告诉墨玄:我藏了修为。
墨玄要的,正是这个。
若是他继续藏着,将修为压至炼气一层,在比试之中一触即溃,灰溜溜落败,虽然能保全“平庸杂役”的人设,却会错失筑基丹的机会,错失这一条脱离药园、摆脱墨玄的上升通道。而且,他也隐隐担心,若是他在小比中表现得毫无进取、败得太假,反而会让墨玄疑心他刻意藏拙,加重怀疑。
进是局,退也是局。
赵无极闭目沉思良久,始终没有找到一个万全之策。
他唯一能确认的,是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墨玄的刀,迟早要落下。与其被动等着墨玄寻到把柄,不如主动走好这一步棋,哪怕冒险,也要为自己挣出一条路来。
至于具体如何应对小比,如何在墨玄的眼皮底下,既夺得机缘、又不暴露底牌,他需要仔细谋划。
窗外,夜色渐深,山风穿过灵田,簌簌作响。远处演武场的方向,隐约传来几道修士切磋时兵刃相接的声响,那是连夜备战的弟子在练手。
赵无极缓缓睁开眼,目光沉静。
三日后的外门小比,是他蛰伏数月以来,第一次真正站在明处的机会。也是墨玄布下的局,要把他逼到擂台之上。
他不打算回避。
既然躲不过,便要好好走这一步。他要利用这三天,想出一个两全之策,既能在小比中有所斩获,又不让墨玄看穿他的虚实。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隔着衣衫,触到那枚冰凉的锈铁坠。玉牒残片,是他最大的秘密;而这副藏锋的肉身、压住的气息、深藏的慧眼,是他破局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