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陈向江嗓子里蹦出一个字。赵王氏当场一哆嗦，话卡在喉咙里，再不敢动。

他没再看她一眼，抱着盼儿，提着鱼，转身出了胡同。

大姐回来见人没了，铁定回娘家找。

他得把事情问清楚……赵家到底怎么待她们娘俩的，这笔账，他替盼儿记着，也替大姐讨回来！

走到胡同口，他把盼儿放下，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小手里：“盼儿，舅舅给你糖吃。”

小丫头没见过这玩意儿，肚子早咕咕叫，一听是吃的，张嘴就要往嘴里塞。

陈向江手疾眼快抢下来：“慢着！这叫大白兔奶糖，得先撕掉纸，才能含着吃，知道不？”

怕她噎着，他剥开一半糖纸，留着另一半让她捏着：“喏，拿着，慢慢舔。”

“谢谢……舅舅！”她奶声奶气，小舌头一伸，舔了一下，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儿：“甜！真甜！”

接着把糖举到他眼前：“舅舅，你也吃！”

他揉揉她乱蓬蓬的头发：“舅舅不吃，盼儿自己吃。”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陈向江心里又烫又酸。

刚抱起她走了两步，肚子里“咕噜”一声响……饿得直叫唤。

“盼儿，晌午没吃饭？”

“奶奶……不给吃……”她小声嘟囔，手指绞着衣角。

陈向江太阳穴突突跳：大姐不在家，这赵王氏就敢饿着孩子？大姐知不知道？要是知道还忍着……他牙根都咬紧了。

回到四合院时，陈向阳早溜没影儿了。

早上买的包子还剩五个，凉透了。

他把盼儿抱进堂屋，嘱咐她乖乖坐着别动，自己拎着鱼去厨房，顺手把包子热上。

包子还没热透，堂屋里突然“哇”一声哭开了。

陈向江探头一看……陈向阳回来了，正缩在盼儿身后，只露半张脸。

盼儿一见舅舅，眼泪哗哗淌：“舅舅！小舅舅偷吃我糖！”

陈向阳急得直摆手：“大哥！我没吞！就舔了一下！真的！”

陈向江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栗子：“出息！跟三岁孩子抢糖吃？”

“大哥，盼儿哪来的大白兔？”陈向阳眼珠子黏在糖纸上，口水都要下来了。

“我买的。”陈向江又掏一颗递过去，“拿着，吃完嘴严实点儿……让咱娘听见，以后连渣都不给你留。”

“保证不说！”陈向阳攥着糖，笑得眼睛眯成缝。

“对了，你不是去大姐家送鱼吗？咋把盼儿带回来了？”

“你大姐出门干活去了，没人照看，我就接回来了。”

陈向阳才十几岁，有些事说了他也帮不上劲，陈向江懒得细讲。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门都不锁？”

“上茅房去了。”

“下次出门记得落锁。”

“哦，知道了，大哥。”

“我收拾鱼去，盼儿交给你了……看好她，别让她摔了，也别让她碰火。”

“放心！包在我身上！”陈向阳拍着胸脯，转身就蹲到盼儿身边，巴巴瞅着她手里的糖，“盼儿，让小舅舅看看……就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