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呆滞。
原来魔道最大的倚仗,从来都不在深山魔窟,而在朝堂衙门之中。 沈渡面色阴沉似水,周身真气躁动不休,剑身锋芒毕露,杀意凛然。 殷墨玄所言,与他暗中查到的蛛丝马迹完美契合。 这几年来,青阳府屡次上报魔道异动,上面皆以“地方谣传、无凭无据”为由压下,数次清剿行动屡屡落空,处处透着诡异。 他早有怀疑,却始终不敢深究,不敢相信执掌一方刑律,稽查魔道的直属机构,竟是魔道蛀虫。 “就算玄衣卫有人私通魔道,也只是个例。” 沈渡面色冰冷,冷哼道:“玄衣卫数万将士,戍守四方,大半皆是守正奉公之人,岂容你一概抹黑?” “守正奉公?” 殷墨玄嗤笑不止,满脸不屑:“利字当头,人性最是不堪一击!” “你以为是个例?太天真了。”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暗红煞气,煞气温热浓郁,正是武者精血所化。 “我天魔宗分坛遍布魏国一百零八府,每一府的权贵,将官,衙门之中,皆有我宗安插的眼线,合作之人。” “品级高低不等,野心贪欲却是一般无二,低位者求财,高位者求修为,求权柄,血神丹能助武者破境,我宗功法能快速进境,这些正道求之不得的机缘,我们唾手可得。” “只需投其所好,便有人甘愿为我们遮掩罪行,打通关节,甚至为我们铲除异己,打压忠良!” 这番话,彻底揭开了天魔宗千年不衰,越剿越强的核心隐秘。 世人所见的天魔宗,是打打杀杀,掳掠害人的邪魔歪道。 可真正的天魔宗,早已渗透魏国权力核心,以利益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网,盘踞在大魏江山的肌理之上,蚕食国运,滋养自身。 沈渡心头巨震,神色愈发难看。 他身为青阳府六品玄衣卫,接触的机密远超常人,此刻瞬间想通了无数过往疑点。 为何历届大规模剿魔行动屡屡无功而返? 为何诸多确凿的魔道罪证石沉大海? 为何不少正道武者莫名陨落,查无头绪? 皆因正邪边界早已模糊,官魔勾结,盘根错节。 一旁的紫衣女子眉头紧蹙,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震怒:“狼子野心,祸国殃民!” 陆瓶瓶站在侧方,俏脸冰冷,连日赶路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彻骨寒意。 殷墨玄目光落回沈渡身上,带着几分玩味的怜悯:“沈渡,你虽然是玄衣卫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你太过执拗,不懂变通,不懂这世间的生存之道。” “你此次擅自带队前来青山县,已经触到了许多人的利益。” “你以为你是为民除害?在那些权贵眼中,你是破坏平衡,断人机缘的绊脚石,今日你若对我动手,他日便有人指责你不顾大局,以权谋私。” “届时,无需我天魔宗出手,你效忠的朝廷,你背后的玄衣卫,便会亲手废你修为,取你性命!” 一言一句,如寒风裹挟,冰冷刺骨。 沈渡身形微顿,可眼神却始终未乱,握着长剑的手愈发坚定。 “那又如何?” 他目光澄澈,无所畏惧:“朝堂有蛀虫,玄衣有败类,我便清蛀虫,除败类!” “正邪或许有纠葛,人心或许有贪念,但公道二字,永远不会过时!” “我沈渡入玄衣卫,持剑数十载,可从不知道妥协怎么写。”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真气轰然大涨,似乎有一股浩然正气,在茫茫人间不停激荡。 殷墨玄脸上的戏谑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沉与忌惮。 他原本想以朝堂纠葛,官魔勾结的内幕扰乱沈渡心神,瓦解其战意,却没想到,这人心志之坚,竟然不受半点蛊惑。 “冥顽不灵!” “你说完了?”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说完了那就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殷墨玄瞳孔骤缩。 快! 沈渡的速度竟然比三年前快了不止一筹! 他来不及多想,周身真煞疯狂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厚实的灰黑色气盾,同时身形朝后暴退。 可沈渡的剑比他想的要快得多。 一道银白剑光如匹练般划破空气,几乎是在殷墨玄退后的同一瞬间劈在了他身前的煞气气盾上。 嗤啦! 那层足以硬扛先天初期全力一击的煞气气盾,在这道剑光面前如纸糊一般从中裂开,剑锋去势不减,直取殷墨玄胸口。 殷墨玄暴喝一声,双掌合拢,将残余真煞尽数凝于掌心,硬生生夹住了那道剑锋。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开,殷墨玄整个人被这一剑震得连退数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掌心被剑锋瞬间割出一道狭长血口。 “什么?” 殷墨玄大惊失色,惊呼道:“你踏入先天中期了?” 沈渡没有回答,手中长剑一抖,剑势如潮水般铺开,第二剑紧随而至。 殷墨玄不敢再硬接,身形闪转腾挪,以煞气化出数道虚影试图迷惑沈渡的视线。 可沈渡的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那些虚影在剑锋面前一触即溃,剑势始终牢牢锁定着殷墨玄的真身。 两人在偏院之中打得气浪翻涌,剑光煞气交错纵横,将半座偏院都笼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芒之中。 在场众人早就远远避开,生怕殃及池鱼成了两人交手之下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