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暗使目光扫过偏院中那些还站着的武者,冷冷一笑,迈步继续朝石崇山走去。
沿途有两名脱困的散修武者正缩在回廊立柱后,方才那几记雷霆手段他们都看在眼里, 此刻见灰袍暗使缓步走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灰袍暗使瞥了他们一眼,只是随手一抬,五指虚抓。 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无形吸力顿时将他们拽到身前。 两人身体失去控制,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悬在半空的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中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血丝如活物般从他们的毛孔中涌出,化作两道细长的血线,随后在灰袍暗使手中凝成一团暗红色的血珠。 失去精血之后,那两名散修便软塌塌地瘫倒在地,只剩下一副干瘪的皮囊。 灰袍暗使随手将血珠收入袖中,就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脚步未停,继续朝石崇山走去。 院中鸦雀无声, 那些从地牢里逃出来的散修和武馆弟子们见此情景,纷纷骇的缩在墙角,有人捂住了嘴不敢出声,有人双腿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方才那两名散修被生生抽干精血的一幕还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里, 谁也不敢乱动,生怕下一个被盯上的自己。 迈过两具干瘪的尸体,灰袍暗使又走了几步,忽然偏过头,朝一旁扫了一眼。 被他扫过的七八个散修和武馆弟子,顿时脸色惨白一片。 灰袍暗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溜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手臂挂着绷带的少年身上。 “你,过来。” 他淡淡道。 少年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逃离。 灰袍暗使见状眉头一皱,五指张开,少年顿时凭空悬浮在半空。 “秦师弟!” 就在此时,被吓破胆的几名散修和武馆弟子中忽然有一人惊叫出声,想也没想就要伸出手拉住少年。 “聒噪!” 灰袍暗使见状,冷哼一声,竟然舍弃少年,转而将那名出声青年吸在半空,随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青年整个人被 提到半空,脸色涨红发紫。 “大师兄!” 逃过一劫的秦煊看着王石为了救自己反而被灰袍暗使盯上,他不由发出一声急切的嘶吼。 同样看见这一幕的赵重目眦欲裂。 “王石!” 他暴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怒狮,脚下猛地一踏,化劲后期的全部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炸开。 他双拳齐出,裹挟着他毕生浸淫武道的全部精气神,拳风过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一道道沉闷的爆鸣。 他一拳轰向灰袍暗使的脑袋。 他清楚先天与化劲之间的差距,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王石死在自己面前。 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子,跟了他十几年的弟子。 灰袍暗使微微皱眉,反手一掌迎上。 拳掌相交的瞬间,赵重整个人被这一掌震得倒飞了出去,他口中鲜血狂涌,胸口的衣襟被震得寸寸碎裂。 “师父!” 被死死掐住喉咙的王石艰难出声,眼神中满是对师父的担忧之色。 灰袍暗使神色淡漠,五指微一收拢,王石喉间发出咯咯的闷响,眼珠开始往上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偏院侧方暴射而至。 他手中劲力在右手指尖凝聚成一团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金色光芒。 他直接一指点向灰袍暗使的肋下要穴。 灰袍暗使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咦?” 他轻咦一声,扣着王石的左手没有松开,右手随意探出,同样一指点出。 两指在空中精准对撞。 江伐只觉指尖传来一股诡异至极的阴寒之力,如针尖对麦芒般刺入他的指骨。 那股阴寒真力所过之处,指尖的气血竟有瞬间凝滞的迹象,他整条右臂猛地一颤,指节发出细密的咯吱声响。 碎碑指的劲力被硬生生顶了回来。 他整个人被这一指震得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蛛网状的裂纹。 他定睛一看,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止不住颤抖,指尖处凝着一层暗灰色的寒霜,正一寸寸往指根蔓延。 “咦?” 灰袍暗使轻咦一声,目光落在江伐那两根凝霜的手指上,眼底的玩味比方才浓了几分。 他缓缓收回手指,目光从江伐的指尖移到他的脸上:“区区暗劲巅峰,竟能有如此体魄,倒是比那几个化劲的废物强出不少。” 他口中的“那几个化劲的废物”,自然说的是赵重、烈长空、水清浅等人。 可江伐此刻已经没工夫理会这些了。 他的右指正在承受着钻心刺骨的疼痛,气血疯狂朝指尖涌去,与那股阴寒之力疯狂抗争。 这股阴寒之力像是活物一般,拼命往上蔓延,气血之力刚一裹上去便瞬间被它冻得一滞。 若非七彩琉璃功已突破第三重,气血浑厚今非昔比,这一指便足以冻碎他的整条手臂。 “有点意思。”灰袍暗使看着江伐的目光流露出一丝兴趣:“暗劲巅峰的修为,肉身却强到了这个地步,本使在青阳府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你这样有趣的小辈。” 他嘴角缓缓勾起:“若给你十年时间,未必不能成为一个极品药引。”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扣着王石喉咙的五指猛地一收。 王石整张脸瞬间涨的发紫,眼珠往外凸出,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双手死死攥着灰袍暗使的手腕,想要掰开喉咙上那只铁钳般的手掌。 可他那点力量,在那只干枯的手掌面前,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下一刻,灰袍暗使的掌心涌出一团浓稠的暗红色煞气,将王石整个人笼罩其中。 王石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七窍中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丝,那些血丝如活物般从毛孔中涌出,化作一道道细长的血线,最终在灰袍暗使手中凝聚成一颗血珠。 “啊!” 王石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颊凹陷,颧骨凸出,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 “大师兄!” 江伐目眦欲裂。 赵重拼了命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绝望。 灰袍暗使看着眼前之人一点点干瘪下去,摇了摇头道:“暗劲武者的精血虽然不够精纯,但也聊胜于无。” 王石的挣扎越来越弱,惨叫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最后终于彻底没了声息。 失去精血之后,他的身体干瘪得像一具风干了多年的干尸,皮肤紧贴着骨骼,五官扭曲变形,两只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里面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灰袍暗使随手一甩,将王石的尸身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大师兄!” 秦煊怔怔地望着王石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王石!” 赵重跪倒在地,眼中已噙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