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泽换了便装出门。
顾府在盛京的朱雀大街东侧——离沈家商号不远。沈家的丝绸庄子在城西,但宅子在城南的柳巷。
白泽到的时候,沈家大门紧闭。
他叩了门。
开门的是沈家的老管家。看到白泽,脸色立刻变了。
顾——顾大人?
我来找沈玉瑶。
小姐不见客。老管家的声音硬邦邦的,尤其是——不见您。
白泽没有生气。
请转告沈小姐——我不是来叙旧的。我是来还东西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顾明远暗中转移沈家产业的账目记录。
老管家看了看信封,犹豫了一下。
您等着。
……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门开了。
但不是老管家开的——是沈玉瑶亲自开的。
她穿着一身素衣。没有首饰,没有脂粉。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脸色苍白。眼底有青黑——像是几天没睡好。
但眼睛是亮的。
她看着白泽。
没有说话。
白泽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沈玉瑶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
沈家的正厅。
白泽把信封放在桌上。
沈玉瑶没有碰。
这是什么?
账目。白泽说,顾明远这几年以为名,从沈家借走的银子——实际数目不是三万两。是五万两。多出来的两万两,被他用来打点赵廷芳。
沈玉瑶的手攥紧了。
你来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还给你。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不是施舍。白泽说,是你的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
沈玉瑶看着他。
顾明远,你变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做对的事。
沈玉瑶冷笑了一声。
对的事?你三年前偷走柳含章的药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做对的事?你中进士后娶赵婉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做对的事?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欠我的——不是银子。
白泽没有说话。
他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你说得对。他说,我欠你的,不是银子能还的。
沈玉瑶看着他。
但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什么事?
赵员外——娶你不是为了续弦。
沈玉瑶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白泽从袖中取出第二封信。
这是赵员外写给赵廷芳的信。我截下来的。
沈玉瑶接过信,拆开看。
她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白。
娶了沈家女,半年内吞并沈家产业,尽归赵家
白泽说,赵员外的正妻死了两年了。他不是要续弦——他是要你的家产。
沈玉瑶的手在发抖。
我爹——我爹知道吗?
不知道。他以为赵员外是真心求娶。
那——
你爹收了聘礼。白泽说,婚期在三天后。
沈玉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不该被蒙在鼓里。白泽说,嫁不嫁——是你的选择。但你至少应该知道真相。
沈玉瑶看着他。
她的眼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
我爹——他会听你的吗?
他不会听我的。白泽说,但他会听你的。
你只需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爹。白泽说,让他自己决定。
沈玉瑶攥着那封信。
她的手指发白。
顾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