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消散后的第七天。
江城变了。
不是变好了——是变了。
街道上还是废墟。建筑还是坍塌的,车辆还是翻倒的,地上还是到处散落着碎片和垃圾。
但——天空是蓝的。
人们开始从各个聚居点走出来。他们站在街道上,仰头看着天空——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然后——他们开始清理。
……
红雾消散后的第三天晚上,聚居点办了一场庆功宴。
马彪从城东带回来的那几箱白酒——终于开了。
你说过,等红雾散了,我们庆。马彪把一碗酒递到白泽面前,我记着呢。
白泽接过酒碗。
我不会喝酒。
今天破个例。
白泽笑了一下。他喝了一口——辣得咳嗽。
马彪大笑。
天井里生着几堆大火。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有笑有哭,有闹有静。
老张在烤肉——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了一只野兔。
周铁男和她的安全队在划拳。
林小满难得没有在工作——她端着一碗酒,坐在角落里慢慢喝。
许文君被几个人围着,让她讲红雾是怎么散掉的。她讲了一遍,又讲了一遍,每一遍都多加一些技术细节,把听众搞得越来越迷糊。
马骏——马彪的弟弟——被一群孩子围着,在讲故事。他讲的是我哥怎么打开后门又怎么堵回去的英勇事迹。
马彪听到后,走过去给了马骏一个脑瓜崩。
瞎说什么呢。
但他在笑。
白泽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他想守护的东西。
不是某一个人——是这种的感觉。
……
监狱聚居点已经不再是一个聚居点了。
它变成了一个中转站——从各个方向来的幸存者在这里集合、登记、分配物资,然后分散到城市的各个区域去重建。
白泽把仓库的物资全部拿了出来——不再限量分配,而是按需发放。
这些物资不够撑到城市恢复。老张说,但够撑到第一批外出搜寻队回来。
那就够了。白泽说。
老张带着二十个搜寻队出发了——分成四组,分别去城市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搜寻物资和幸存者。
陈锋被派去了最远的方向——城北。
城北有几个大型超市。白泽说,如果还没被抢光,物资量会很大。
陈锋点了点头,带着人出发了。
……
林小满的医疗站扩大了。
红雾消散后,生病的人反而多了——很多人在红雾中生活了六个月,身体早就垮了。感冒、肺炎、营养不良、外伤感染——各种各样的病。
林小满一个人忙不过来。
但陆续有医疗人员从其他聚居点赶来——有医生、护士、甚至还有药剂师。
林小满把他们组织起来——分成了三个小组,分别负责门诊、手术和药品管理。
你什么时候学的管理?白泽问她。
被逼的。林小满说,末世前我只是个社区医院的医生。谁会想到有一天要管一整个医疗体系?
她停了一下。
但你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等别人来救你。她说,要自己去救自己。
白泽看着她。
六个月前的林小满——被关在禁闭室里,眼睁睁看着孩子发烧却无能为力的医生。
现在的林小满——站在医疗站中间,指挥着十几个人,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几十个病人。
她变了。
不——她没变。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以前没有人给她机会。
还有一件事。林小满说,那个发烧的孩子——就是我来聚居点第一天看到的那个——他好了。
白泽笑了。
……
周铁男的战斗队变成了安全队。
红雾散了,但丧尸还在。
大部分丧尸在红雾消散后变得迟钝了——它们失去了红雾的,行动变得缓慢、无序。很多丧尸甚至直接倒在地上不动了。
但还有一些——特别是二次变异的——依然凶猛。
周铁男带着安全队每天在城里巡逻——清理残余的丧尸,保护重建的队伍。
城里的丧尸大概还有几百只。她对白泽说,大部分集中在地下室和隧道里——阳光对它们有影响。清理完这些,城市就安全了。
需要多久?
两周。周铁男说,也许更短。
她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我以前——她突然开口,我以前以为我会死在丧尸堆里。
白泽看着她。
不是怕死。她说,是觉得——如果死在丧尸堆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顿了一下。
现在不会了。
因为你。
白泽没有说话。
别谦虚。周铁男说,你救了我。不是给我药、给我饭那种救——是你让我觉得,活下去是有意义的。
你自己让自己活下去的。白泽说。
也许吧。周铁男说,但没有你——我不会知道。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对了。她没有回头,马彪回来了。
……
马彪回来了。
他带回来了满满一卡车的物资——比上次更多。
还有十二个人——都是以前跟着刘大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