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秋天来得很安静。
银杏叶从绿转黄,铺满了长安街两侧的人行道,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泽站在白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透过落地窗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身后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份文件——那是白氏集团本季度的财报。
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一百零三。
净利润翻了一倍还多。
珠宝板块的毛利率从去年的百分之三十一路飙升到百分之五十八,赌石采购的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新品系列上市即售罄,线上渠道的销售额更是比去年翻了将近三倍。
每一个数字都在无声地宣告同一件事——
白氏,回来了。
不是勉强维持的那种,而是以一种碾压性的姿态,重新坐回了四大世家之首的位置。
(半年。只用了半年。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降维打击。后世几十年的市场经验加上修真者的神识,赌石采购百发百中,市场判断无一失误——这要是不翻倍,那才叫见鬼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莫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跟着一个变态强的老板,我已经习惯了的淡定。
白少,这是本月各部门的汇总报告。另外,赵家和李家都发来了合作意向书,想在下个季度的翡翠原石采购上跟我们联合竞标。
白泽头也没回,联合竞标?他们倒是学聪明了。
那您的意思是——
答应。白泽转过身,在办公桌后坐下,修长的手指随意翻了翻文件,给他们百分之十五的份额,价格按市场价的上浮两个点。条件只有一个——采购标准由我们定。
莫秘书飞快地记下来。
还有,白泽顿了顿,告诉采购部,下个月缅甸那边会有一批老坑料出来,让他们提前备好资金。这批料子——我要了。
莫秘书欲言又止。
白泽抬眼看了她一眼,怎么?
白少,您怎么知道缅甸那边会有老坑料?克钦邦那边的矿区最近不是……
我说有就有。白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照做就行。
莫秘书默默把话咽了回去,点头退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他白泽上辈子在修真界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一个缅甸矿脉的走势,神识扫一圈地脉灵气就知道了。这种事说出来谁信?不如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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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重回巅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燕京商界。
白家出了个天才继承人——这句话从最初的私下议论,渐渐变成了圈子里的共识。
赵家的老太爷在一次私人聚会上感慨:我活了八十多年,没见过哪个年轻人能把生意做到这种程度。白泽那小子,不是人,是妖孽。
李家的当家人深以为然地点头:关键是他的眼光太准了。每一次市场判断都像是提前知道了答案一样,赌石采购更是百发百中。你说他是运气好?一次两次可以,但半年下来无一失误——这就不是运气了。
(两位老爷子,你们真相了。可惜真相往往比你们想象的更离谱。不是提前知道答案,是答案本身就写在他脑子里。)
而在白氏集团内部,员工们对这位年轻总裁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近乎盲目的崇拜。
听说了吗?白少又签了一个大单!
废话,白少哪天不签大单?
不是,这次是跟缅甸那边的独家供应协议!据说对方开出的条件非常苛刻,结果白少只用了十分钟就谈下来了。
十分钟?
对,十分钟。据说对方代表到最后脸色都变了,说白少是他们见过的最可怕的谈判对手。
(十分钟谈下来?那是因为白泽直接指出了对方矿脉未来三年的产量预测和现金流缺口,把对方的底牌扒了个干干净净。不叫谈判,叫降维碾压。)
白泽对这些议论毫无兴趣。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白家的根基,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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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白梦瑶的大学生活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燕京大学,金融系。
这是全国最好的金融专业之一,每年招收的学生都是各省的尖子中的尖子。白梦瑶以全省前十的成绩考进来,放在人群中并不起眼——毕竟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学霸。
但她很快就引起了注意。
不是因为白家千金的身份——事实上,她刻意低调,从未在同学面前提起过自己的家世。开学第一天她穿了一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书包,看起来跟任何一个大一新生没什么区别。
引起注意的,是她的实力。
开学第二周,金融系的周教授在课堂上抛出了一个复杂的投资模型,让全班同学尝试用课堂所学进行优化。大部分学生还在对着公式发愁的时候,白梦瑶已经举手给出了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看完她的推导过程,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这个思路……是我带的博士生才能想到的水平。
全班哗然。
(白梦瑶:不好意思,她哥给她开过小灶。白泽虽然懒得教她什么商业实操,但偶尔在饭桌上随口聊几句市场分析,那都是后世几十年验证过的真知灼见。别人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她是站在千年神兽的尾巴上——虽然这个比喻有点奇怪。)
但白梦瑶并没有因此骄傲。
她很清楚,哥哥的光芒再耀眼,那也是哥哥的。她要走自己的路。
入学一个月后,她报名加入了学校的金融社团——经世学社。这是燕大历史最悠久的学术社团之一,入社门槛极高,需要通过笔试和面试两轮筛选。
面试的时候,社团的学长问她:你为什么想加入经世学社?
白梦瑶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想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
证明我不只是谁家的妹妹。
学长愣了一下,然后在本子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勾。
她通过了。
入社之后,白梦瑶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和讨论室里。她研究案例、分析数据、跟社团的成员们反复打磨方案,常常忙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宿舍。
白泽有一次去学校看她,在图书馆门口等了她两个小时。
白梦瑶出来的时候抱着一摞资料,看到哥哥靠在门口的车上,一脸你终于想起来我了的表情,顿时有些心虚。
哥,你怎么不提前说你要来?
说了你会出来吗?
白梦瑶:……不会。
白泽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资料,你们社团最近在忙什么?
全国大学生商业案例大赛,我们在准备初赛方案。白梦瑶的眼睛亮了起来,哥,我们选的题目是传统珠宝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我负责市场分析部分——
她滔滔不绝地讲了一路,从市场定位到用户画像,从渠道策略到品牌升级,讲得头头是道。
白泽安静地听着,偶尔一声。
等她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用户画像那部分,你漏了一个变量。
什么?
消费场景。白泽随手把资料扔进车后座,传统珠宝的消费场景是婚庆和送礼,但数字化转型之后,你要考虑悦己消费这个新场景。年轻女性买珠宝不再只是为了取悦别人,更多是为了取悦自己。这个趋势——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你自己去研究。
白梦瑶愣了两秒,然后眼睛猛地亮了。
哥,你这一点拨,我们整个分析框架都要改!
白泽已经坐进了驾驶座,闻言只是淡淡地了一声,自己想去。
(点拨归点拨,他可不会替她做。这丫头的路,得自己走。他能做的,只是在关键的时候指个方向——剩下的,靠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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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全国大学生商业案例大赛总决赛在燕京国际会议中心举行。
经过初赛、复赛一路厮杀,白梦瑶所在的经世一队从全国两百多支参赛队伍中脱颖而出,杀进了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沪上财经大学和港城大学的代表队,都是实力强劲的老牌劲旅。
白梦瑶站在答辩台上,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自信。
她的PPT翻到最后一页,声音清晰地做出了总结陈词:
……综上所述,传统珠宝企业的数字化转型不是简单的把店搬到线上,而是从产品逻辑、消费场景到品牌叙事的全面重构。我们团队提出的三维一体模型,已经在模拟测试中验证了其有效性。谢谢各位评委。
台下掌声响起。
评委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摘下眼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终结果公布——
经世一队获得全国二等奖。
不是冠军,但已经足够出色。评委的点评是:市场分析部分是我们今天所有参赛队伍中最出色的,数据扎实,洞察深刻,尤其是悦己消费这个切入点,非常有前瞻性。
白梦瑶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奖杯,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
而观众席的最后一排,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台上的那个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白泽今天推掉了一个价值数亿的跨国会议,只为了来看妹妹的比赛。
他没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悄悄坐在角落里,从头看到尾。
赛后,白梦瑶抱着奖杯从后台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车旁等她的哥哥。
她一路小跑过来,马尾在脑后甩出欢快的弧度。
白泽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奖杯,挑了挑眉,二等奖?
白梦瑶的笑容微微一滞,嗯……不是冠军……
二等奖很好。
白梦瑶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白泽的表情很认真。
他看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比哥强,哥当年可没这本事。
这是实话。
白泽上辈子活了那么多年,还真没参加过什么商业案例大赛。他所有的商业知识都是在一个个世界里摸爬滚打积累出来的,而白梦瑶——这个丫头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白梦瑶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弯了起来。
那是哥让着我。
我什么时候让过你?白泽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走了,哥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火锅!
……你确定?吃完一身味。
管它呢!今天高兴!
白泽无奈地摇了摇头,拉开车门,上车。
白梦瑶抱着奖杯钻进副驾驶,安全带还没系好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讲比赛的过程,讲到紧张的地方手舞足蹈,差点把奖杯怼到白泽脸上。
白泽一边开车一边听她说话,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嗯。这个世界的妹妹,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发光。不需要他替她遮风挡雨,不需要他替她铺路搭桥——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光。)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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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梦瑶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而白家大宅里,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明显的变化,来自方艳萍。
白梦瑶上大学后住进了学校宿舍——是的,白家千金没有住豪宅别墅,而是选择了跟普通同学一样住四人间的宿舍。方艳萍起初觉得丢人,后来被白泽一句话堵了回去:她愿意住就让她住,你操什么心?
从那以后,方艳萍就很少再管白梦瑶的事了。
但不管,不代表不想。
白梦瑶不在家的日子里,大宅变得安静了许多。方艳萍每天的生活还是喝茶、做美容、跟太太们打麻将,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偶尔会在独处的时候走神。
她想起白梦瑶小时候——那个被抱回来的、瘦瘦小小的女婴。
她想起白梦瑶在乡下的那些年——跟着养父母种地、喂鸡、洗衣服,冬天手上全是冻疮。
她想起白梦瑶刚回到白家时的样子——怯怯地站在大门口,一双眼睛又亮又慌,像是一只误闯进花园的小鹿。
她想起自己在白梦瑶回来之后做的那些事——偏心白雅琳,对白梦瑶不闻不问,甚至在白雅琳陷害白梦瑶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怀疑亲生女儿。
这些事情,以前她不愿意去想,一想就觉得心烦意乱。
但现在,当白雅琳的真面目彻底揭开、当白梦瑶凭自己的努力考上燕大、当白泽用半年时间把白氏带上巅峰——
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些年,错得离谱。
她偏心的那个,是假的。
她忽视的那个亲生女儿,比任何人都优秀。
她亏欠的,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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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白梦瑶从学校回来拿换季的衣服。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发现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小夜灯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光。
她正准备直接上楼回房间,路过母亲房间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方艳萍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几岁。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母女俩对视了一瞬。
方艳萍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