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看完了，茶也凉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巴克的人搬砖声隔着墙传来，叮叮当当的，像上辈子楼下装修队准点上班。

莫莉蹲在菜地边上，耳朵尖晃了一下，大概听到我叹气了。

「要走？」

「嗯。」

她手上的草拔了一半，停了两秒，接着拔。

没问去哪。没问为什么。猫就这点好，你说了她就听，不会追着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路上怎么办。

我靠在椅背上，把两封信在手里转了一圈。

斯威特那边盯着卡尔，缇娜那边在学院练着。两个徒弟都不用我操心，操心也没用——隔着几百里呢，我又不能飞过去。

能做的一件事：去王都。

到了那边，学院、联试、卡尔那条线，都能摸到。守在这儿，两眼一抹黑。

上辈子远程办公的感觉又来了。方案改了八百遍不如飞过去当面聊十分钟。

下午去找了巴克。

他正蹲在东街路口指挥修墙，旁边堆了半人高的砖，几个老兄弟灰头土脸在搬。看到我过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诺薇儿小姐。」

「巴克，我要出趟远门。」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去多久？」

「不确定。可能一阵子。」

他没追问去哪。跟他的人就是这个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交代的事办好。

「旧城区这边……」

「交给我们。」他拍了拍胸口，「莱姆在，兄弟们也在。出不了事。」

我看了眼那条街。墙补了大半，南街的房子也在修，比刚来那阵子好多了。路灯换过了，木门刷了新漆，有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跑来跑去。

「结界石我埋好了，有事激活就行。」

巴克点头。

「修道院那边呢？」

「瑟丽丝会照顾好孩子们的。」我想了想，「如果有人来找麻烦，别硬扛，让人去王都找我。」

「明白。」

他站直了，不是送客的姿势，是你放心走的姿势。

跟他不用多说。这帮人在旧城区待了多少年，地头比谁都熟，不需要我操那个心。

我转身要走，他又喊了一声。

「诺薇儿小姐。」

我回头。

巴克站在那堆砖旁边，灰扑扑的，看起来跟旧城区的墙没什么区别。

「路上小心。」

三个字。

我点了下头。

修道院。

瑟丽丝在厨房给孩子们分点心，围裙上沾着面粉，袖子卷到肘。我到门口的时候她正好端着一盘小饼干出来，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要走了？」

消息传得真快。巴克那帮人嘴也太松了。

「嗯。」

她把饼干盘子放到桌上，孩子们呼啦一下围过来。她拍了两下手，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孩子们知道吗？」

「不用特意说。」

她点了点头，手指在围裙上搓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