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娜在帮莉娅调整手势的时候，一道影子挡住了光线。

「练得不错。」

缇娜抬头。

一个穿学院制服的男生站在面前，个子不高，脸圆圆的，看着挺和气。她见过这个人，A班的，好像叫……什么爵家的来着。

男生笑着看了莉娅一眼，又看缇娜。

「缇娜同学，你的咏唱课是在三楼对吧？我有个朋友也在那班，说你进步特别快，从后面排到前面去了。」

缇娜捏了捏袖子。「嗯……是进步了一点。」

「厉害。」男生竖了个拇指，又像随口闲聊似的问了句，「你跟你哥假期去了哪呀？我看你们回来之后都不太一样了。」

缇娜愣了一下。

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突然搭话的场面，尤其是对方笑得太和气了，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回……回家了。」

「家里好玩吗？」男生还是笑嘻嘻的。「有没有去别的地方逛逛？听说城外那边挺不错的。」

缇娜摇了摇头，觉得这个对话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那我先走了，加油练！」男生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莉娅歪着头看缇娜。「缇娜，那个人是谁？」

缇娜摇了摇头，看着那人走远的背影。

她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这个人笑得太随意了。

晚上。宿舍走廊。

斯威特端着水杯从水房出来，经过缇娜房间的时候，门开了一条缝。

「哥。」

他停下脚步。

缇娜站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灯光从她身后照出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有个A班的男生来找我说话。」缇娜的声音压得很低。「问我假期去了哪，还问我有没有去别的地方逛。」

斯威特端水杯的手收紧了。

「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脸圆圆的，笑起来……很客气的那种。」

斯威特沉默了两秒。

卡尔的人。

一定是。他刚让利昂盯卡尔的人脉网，卡尔就派人来试探缇娜了。动作比他想的快。

「缇娜，听好。」斯威特蹲下来，跟她平视。「以后如果有人问你假期的事，不管问什么，都不要回答。就说不记得了就在家待着，懂吗？」

缇娜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不要跟不熟的人提师傅。」

缇娜又点头。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斯威特站起来，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很轻。

「别怕。有哥在。」

门关上了。

走廊里又只剩脚步声。斯威特端着水杯往回走，指尖在水杯外壁上划了一下。

卡尔比他预想的急。

才一天，就已经摸到缇娜那边了。他没直接问斯威特，而是绕了个弯找缇娜——缇娜好说话，防备心不强，随便聊几句就能套出信息。

这人不简单。

斯威特回到房间，把水杯搁在桌上。

信已经寄出去了。师傅那边应该能收到。

但他不能干等着。

卡尔在找旧城区的渠道——这点他可以确定。如果卡尔真的找到了路子，迟早会把触角伸到师傅那边。

他得想办法先一步告诉师傅。

可信只有一封，已经走了。

再寄一封？太频繁了，卡尔的人盯着学院邮驿的话，寄两封信等于在他脑门上写我在通风报信。

斯威特盯着桌上那盏灯，火焰晃了两下。

他需要一条不经过学院邮驿的路子。

可学院封着，出不去。

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师傅教的那套联络方式——传送水晶。

他手上没有。

但师傅有。

如果师傅收到信之后，用传送水晶联系他……

斯威特闭上眼。

等吧。

信已经走了。他该做的都做了。

现在就等。

灯焰又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跟着动了动。

门外的走廊安静得像没人住一样。

两天后。学院邮驿。

一封信被塞进了跑旧城区线路的邮袋里。

收件人：诺薇儿小姐。

寄件人没写名字。

邮差骑着马出了学院大门，往旧城区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