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丽丝她果然来了。

比我想的还要快。

昨天送面粉的时候，玛莎嘴快，把巴克跟我报备巡逻的事全抖出来了。什么站在诺薇儿小姐面前跟学生似的——这是她原话。

瑟丽丝当时没追问，只是看了我一眼。但那眼神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对上了。

清早，我刚把虾饺蒸出来。

蒸笼盖掀开的时候白气往上冒，虾的鲜味散得到处都是。莫莉趴在桌子对面，两只手叠着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蒸笼，嘴唇抿得紧紧的。

「还没凉。」

她「嗯」了一声，目光没挪开。

我拿起筷子把虾饺一只只夹出来搁盘里，皮薄透光，隐约能看到里头蜷成团的虾仁。刚出笼的温度烫手，我用指尖捏着边沿翻了个面，动作慢悠悠的，不急。

莫莉的视线跟着筷子走，喉头动了一下。

我夹了一只搁到小碟上推过去。她坐直身子，两只手捧着碟子，小口小口咬，腮帮子鼓起来，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了弯。

我笑了一声。

「诺薇儿小姐！」

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急促又慌张。

瑟丽丝站在木屋门口，胸口起伏得厉害，修女服的领口被喘息带得一颤一颤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可衣角攥得皱巴巴的，手指绞着衣角，攥紧，松开，再攥紧。

来之前大概犹豫了很久。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眉头拧着，咬了咬唇——

「诺薇儿小姐，我有话想跟您说。」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到。

「昨天玛莎跟我说了……那些佣兵是您安排的，巴克他们每天跟您报备，还叫您小姐……」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手绞着袖口，「一个佣兵团长，对您……」

她深吸一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来——

「诺薇儿小姐，您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眼睛直直看着我。

「那些人维护旧城区的秩序，保护居民，不靠近修道院。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大家都很感激。可是……一个佣兵团长为什么会听您的安排？您一个人住在这里，身边只有莫莉，您到底是……」

她没说完。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我没接话。

顺手捏起一只温热的虾饺，递到她嘴边。

「先吃了再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瑟丽丝僵住了。

虾饺抵在她唇边，透亮的皮还冒着热气。她张着嘴，下意识含住——

然后就不动了。

Q弹的外皮被齿尖咬开，虾仁的汁水在嘴里爆出来，烫的，鲜的。她眼睛闭上了，脸颊泛红，肩膀一点一点松下来。

两三秒。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然后睁眼。

她捂住嘴，往后退了半步，耳根通红——

「不、不对！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啊！」

脚还跺了一下。

莫莉歪头看她，嘴角还挂着虾饺的皮，眼睛眨了眨。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