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司马炎做了皇帝,按理说已经没有司马攸什么事情了。
可司马衷脑子不好使,反而成了最大的问题。
要是让司马衷做了太子,群臣肯定不服。而且很多大臣都看好司马攸。
一旦群臣发难,司马衷的太子位是保不住的。
但司马炎又不想把位置还给司马攸。
这样一来二去的,双方看见对方,就越来越厌恶。
司马炎想的有些头大,算了,往后再说吧。
反正司马衷现在才七岁,而且群臣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万一长大以后恢复正常了呢。
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样坐稳这个江山。
当初,曹操一统北方,和孙权、刘备三分天下,其中曹操势力最为强大。
后来曹丕篡汉,建立魏国。历经三四代皇帝,到头来却为他们司马家做了嫁衣。
当初,他的爷爷司马懿发动高平陵政变,竟然没有一个曹家宗室出来勤王,保卫社稷。
所以,归根到底,就是因为皇帝没有给他们的宗室过大的权力和兵力。
要是宗室手里有权,麾下有兵,那可能就没有他们司马家的事情了。
因此,现在的第一要务,是稳固江山,防止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发动政变,抢夺自己胜利的果实。
而稳固的第一条,就是让司马家的人全部掌权。
有了这一道保险,今后就算是有人敢发动政变,他们司马家这么多人,这么多兵,唾沫都能淹死他。
司马炎手一拍:就这么办。
第二天上朝,司马炎就直接下令,封了包括爷爷辈、叔叔辈、兄弟辈、以及其他旁支在内的各位宗室人物二十七个,全部封王,手里各有兵权。
主要的宗室人物有:司马孚,为安平王;司马亮,为扶风王;司马肜,为梁王;司马伦,为琅邪王;司马攸,为齐王;司马望,为义阳王;司马泰,为陇西王。司马洪,为河间王;司马楙,为东平王。
之后,又对开国功臣进行封赏,卫将军贾充,为鲁公;尚书令裴秀,为巨鹿公;车骑将军陈骞,为高平公;骠骑将军石苞,为大司马;侍中荀勖,为济北公;太保郑冲,为太傅兼寿光公;御史大夫王沈,为骠骑将军兼博陵公;司空荀顗,为临淮公;镇北大将军卫瓘,为菑阳公。
剩下其他的有功之人,全部按照功劳进行封赏。
这件事情办完之后,司马炎的心情好了一大截,再也不怕外人敢觊觎他们司马家的江山了。
解决了稳固江山的头等大事之后,司马炎退朝,来到书房。
他要给一个人写信。
这个人叫:羊祜。
他是蔡邕的外孙,司马师的妻弟,才学出众,德高望重。
他现在在襄阳,镇守荆州前线。
更重要的是,他有灭吴的方略。
司马昭灭掉了蜀国,司马炎当了皇帝,但是东吴孙皓还在江南一带潇洒快活。
他必须完成老爸的愿望,或者说天下的愿望。
而羊祜,就是能实现这个愿望的第一人。
司马炎铺开纸,亲自磨墨。他写得很慢,每一句都仔细斟酌。
他告诉羊祜,自己刚刚登基,百废待兴,但灭吴统一的大计,从未忘记。
他希望羊祜在荆州做好准备,训练水军,囤积粮草,等待时机。
信写好了,司马炎叫来心腹,让连夜将信送去襄阳,交给羊都督。
心腹走后,司马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冬夜的寒风吹进来,带着梅花香。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东吴,是孙皓统治下的江南。
孙皓这个人,司马炎了解过。
残暴,荒淫,好酒色,动不动就杀人。东吴的大臣们日子不好过,百姓更是苦不堪言。这样的政权,应该不会长久。
但灭吴不是小事。祖父司马懿打过东吴,父亲司马昭也打过,都没成功。
长江天险,水军优势,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需要时间。”司马炎自言自语,“需要准备。”
他关上门,回到书案前,开始批阅奏章。新朝初立,千头万绪。
各地官员的任命,赋税制度的调整,边境防务的安排,宗室封爵的确定……每一件都不能马虎。
夜深了,宫灯一盏盏亮起。
司马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来人。”
宦官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荀勖叫来。”
荀勖是司马昭留给他的谋士,精通音律,擅长谋划。
不一会儿,荀勖来了,四十多岁,瘦削精明。
“陛下。”
“坐。”司马炎指了指旁边的座位,“朕想问问你,对朝中大臣,你有什么看法?”
荀勖知道这是考校,也是信任。
他想了想,说:“郑冲、何曾是元老,德高望重,可以尊崇,但不能委以实权。
贾充功劳最大,但名声不好,需要安抚,也需要制衡。
羊祜在荆州,是灭吴的关键,要全力支持。杜预、王濬这些将领,要善加任用。”
“还有呢?”
“宗室方面,”荀勖顿了顿,“齐王司马攸,陛下要特别注意。”
司马炎一听到司马攸就有些头疼,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兄弟之间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个弟弟对自己做皇上是什么看法。
司马炎敷衍着说了一句:“朕知道,会妥善处理的。”
两人聊到半夜,荀勖告退。
司马炎却毫无睡意,他走出书房,在宫里随意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西堂。
这里是曹魏的皇宫,每一砖每一瓦,都见证过曹家的兴衰。
曹操在这里挟天子以令诸侯,曹丕在这里接受汉献帝的禅让,曹叡在这里治理国家,曹芳在这里被废,曹髦在这里被杀,曹奂在这里退位。
现在,轮到他司马炎了。
“陛下,天冷了,回去吧。”宦官小声提醒。
司马炎摇摇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