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敢拆。封得死紧,拆了怕留印子。”
阿望点头:“先别拆。你回去把信封外头的字拿炭条拓下来,封皮别动。”他扭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老赵已经把驴车推出巷口,钱二先生正指挥黑脸汉子把牛车往空院子里赶。阿望忽然想起一桩事,一把拽住大柱,“你方才翻墙进去的时候,空院子里头除了那个大笼子,还有几个空笼子?”
大柱掰手指头数了数:“五个笼子,四个空的,一个关着那个大的。”
“刘账房方才跟老赵说廿八晚上要把池子里的东西挪出来跟笼子里那个大的放一块儿——池子里可不止一只河狸,孙拐子前后送了三趟,加起来少说七八只。五个笼子关七八只河狸,再加上香鼠和那个大的,根本不够搁。这就说明——”阿望拿火锥在地上划了个圈,圈里点了几个点,“廿九装船之前,老陈头还得往空院子里送笼子。他手头没有笼子,就得去别处借,或者现编现做。全镇上能现编铁笼子的就两家,一家在东街打铁铺,一家在镇西头王篾匠那儿编竹笼子。”
大柱眼睛一亮:“我去打铁铺蹲着,二林子去王篾匠那儿蹲着,谁去订笼子咱就跟谁。”
“别打草惊蛇,远远看着就成。要是有人去订笼子,你记下来订了多少个、啥时辰取货,别的甭管。”
大柱应了一声拔腿要走,阿望又叫住他:“等等。你让二林子跟王篾匠递句话——就说镇东头李老三家要订五个竹笼子装鸡崽,问他啥时候能取。看看王篾匠手头有没有现成的急单压着。”
大柱走后,阿望蹲在街角把灰核桃掏出来搁在手心里:“你方才说竹篓子里头是香鼠,篓子外头裹的啥你闻出来没有?”
灰核桃在掌心翻了个面:“篓子外头……包了一层……油布……油布里头……还夹了一层……细铁丝网……怕它咬穿……”
“香鼠值得这么费劲?”
灰核桃忽然蹦起来,褶缝对着阿望的脸一张一合:“我觉得……那篓子里头……不止香鼠……我闻见……底下还有……一股……特别淡的……跟吴家坳老松树底下……双圈种壳……一个味儿……可那味儿……是从……活物身上……发出来的……”
阿望手一攥。双圈种壳的味儿从活物身上发出来,这话啥意思?难道老陈头往竹篓子里塞的不光是香鼠,还有一只身上带双圈种壳味儿的活物?壳是死的,味儿是壳上的,活物身上带壳味儿,除非那活物是从壳堆里扒拉出来的,或者——那活物本身就是产壳的。
他站起来把火锥往腰后一别,大步往巷子顶头空院子方向走。老郑推完驴车正往回走,迎面撞上阿望:“咋了?”
“老陈头往空院子里送的那批货里头,有个东西不光是值钱的事。”阿望脚步不停,“那竹篓子底下渗出来的红水,我方才瞅着不对劲——香鼠的血是鲜红的,那摊水暗红发褐,还带股子铁锈味。你回去盯着老陈头,看他廿八之前还往不往空院子里送东西。我去找孙拐子,问问他窑洞里那些河狸到底是从哪儿逮来的——他方才说‘逮了两只小的’,可河狸这玩意儿后坡那条溪上早绝了,他上哪儿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