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昭断粮道去了，可夔州城下，隋军也没闲着。

宇文成都的盘算，很清楚：粮道要断，那得等罗昭抄到后路，那是釜底抽薪。可在这之前，得让宋顽，一步都动不了——让他既不敢出城救粮道，也不敢出城打野战。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死死地，按在城里。

怎么按？

宇文成都的办法是：挑战。

他唤来李嗣业，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李嗣业听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殿下放心。这活儿，末将最拿手。

他转身，大步而去。那魁梧的背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

这一日，天朗气清，夔州城下，号角齐鸣。

隋军大营，营门大开。一队队甲士，列队而出。步卒居中，骑卒两翼，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那阵势，摆得堂堂正正，明明白白——就是要告诉城里的蜀军：我来了，你看着办。

可列阵之后，隋军没有攻城。

只见阵前，一员大将，纵马而出，直抵城下。那人，身高九尺，腰大十围，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他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陌刀，刀长丈二，重五十斤。刀锋，在阳光下，泛着森森的寒光。

他胯下的战马，是一匹黑骏马，比寻常战马，高出一头。驮着这尊铁塔似的大汉，那马，竟也稳如泰山。

此人，正是风云八骑之一——李嗣业。

他纵马至城下三百步，勒马立定，提刀一指城头，声如洪钟：城上的听了！我乃大隋陌刀将李嗣业！宋顽，你既然缩在城里当乌龟，那就派几个能打的出来，跟你爷爷我，过上几招！

他身后的陌刀队，齐声大喝：战！战！战！

那吼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陌刀队，两千人，清一色的彪形大汉。每一柄陌刀，都长丈二，重五十斤。这两千人往阵前一站，就像一道移动的铁墙。光是那气势，就让城头上的蜀军，心里先怯了几分。

城头上的蜀军，面面相觑。

……

消息，传进中军帐。宋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嗣业？他沉声道，就是那个，在兴安、在夔州东口，用陌刀砍翻了咱们几千号人的那个？

正是。副将低声道，元帅，他阵前挑战，点名要跟咱们的将军单挑。若是不应，隋军怕是要笑话咱们蜀军，无人可用。

宋顽冷笑一声：单挑？他一个莽夫，也配？传令——让赵虎去！

副将一愣：赵虎？元帅，赵将军可是……

赵虎是咱们军中，刀法第一的猛将。宋顽缓缓道，他手里那口厚背刀，重四十二斤，不比李嗣业的陌刀轻多少。让他去，把那个李嗣业，给我劈了！

……

城门，吱呀呀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员蜀将，拍马而出。此人，正是赵虎。他生得虎背熊腰，脸上，横着一条刀疤，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他手中，提着一口厚背砍刀，催马直冲阵前。

李嗣业！赵虎勒马立定，举刀一指，爷爷赵虎，来取你项上人头！

李嗣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来得好！

两马相交——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赵虎的厚背刀，重重地，劈在李嗣业的陌刀上。那力道，足以劈开一块巨石。可李嗣业，纹丝不动。他单手举刀，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赵虎的虎口，一阵发麻。他心中大惊：这厮，好大的力气！

李嗣业却咧嘴一笑：就这点力气？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他猛地抡起陌刀——

呼——！

那陌刀，带着风声，横扫而出。赵虎慌忙举刀去挡。可那陌刀的力道，哪里是他挡得住的？一声，厚背刀应声而断。陌刀去势不减，的一声，连人带甲，把赵虎砍成了两段。

两军阵前，鸦雀无声。

城头上的蜀军，看着那血淋淋的一幕，一个个，脸色惨白。有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嗣业勒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冲着城头，朗声大笑：宋顽！你这刀法第一的猛将，就这点本事？还有没有能打的？

他的笑声，在城下回荡。那笑声，落在蜀军耳朵里，像一把把刀。

……

宋顽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虎……死了？他缓缓道，一刀？

一刀。副将的声音，有些发颤，李嗣业，一刀，就劈了赵虎。

宋顽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让钱豹去！钱豹的枪法，是川中一绝。让他用枪，别跟那莽夫拼力气！

……

城门，又开了。

一员蜀将，拍马而出。此人，是钱豹。他使一杆点钢枪，枪法阴狠，专挑人要害。

他催马至阵前，也不多话，挺枪便刺。那枪，像一条毒蛇，直取李嗣业的咽喉。

李嗣业不躲不闪，横刀一封——那枪尖，刺在刀身上，滑开去。钱豹收枪，再刺，又刺向李嗣业的心口。

李嗣业还是不动。等那枪尖，快到胸口的时候，他猛地一侧身，让过枪尖，同时，陌刀横扫——

一刀，又断了钱豹的腰。

钱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跌下马来。

城头上，蜀军的军心，哗地一下，散了大半。

……

钱豹……也死了？宋顽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死了。副将低着头，也是……一刀。

帐中，鸦雀无声。所有的将领，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