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从事覃朗昂首入城,排场滔天。
三十余名精锐随从紧随,人人腰悬长刀,煞气逼人。
覃三十五六岁,白面微须。
交趾满城朴素灰衣,唯独他一身荆州锦袍。
翻身下马,刻意猛甩披风。
狠狠糊在街边卖甘蔗小贩脸上。
小贩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等人马走远了,小贩才啐了一口唾沫在脚边:什么东西。
入城后,覃朗无视所有官场规矩。
携三十持刀随从,列队横行,直扑太守府。
韦宴那边得了信,当即就带人迎接,送了一箱珍宝,殷勤得像是见了亲爹。
府卫刚要阻拦,覃朗已然昂首抬颌,居高临下。
“交州从事覃朗,奉朱刺史令,见士燮。”
俨然以上官自居,当众压顶一郡太守。
韦宴见了,连忙呵斥:“上差莅临,尔等还不让开!”
此刻他眼底满是戏谑。
刺史特使亲临施压,今日,必是士燮吃瘪认输的时候。
到了正堂,覃朗发现无人,大喊道:交州州府从事覃朗,持朱刺史授命文书,请见士公。
传话声从外廊一路递进后堂的时候,士燮正在案前翻看文件。
他头也没抬:让他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龙编的日头升到半空,覃朗等人脸上的得意一点一点往回收。
袍袖底下的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请士公……
等……
又过了半刻钟。
覃朗第三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压不住火气:我他喵,持的是刺史府的授命文书,士公莫非……
话没说完,士壹朝他点点头:覃从事,主公请。
覃朗才阔步入堂,姿态仍然矜狂。
堂中站定,面对一郡之主,他仅抬手虚虚一拱,潦草敷衍。
“士公。”
“朱刺史命我前来,调解你与韦氏之争。”
“刺史裁定:政务归你,军务归韦宴。韦氏子弟尽数入仕共治交趾。”
“各司其职,不得相争。敢违抗刺史令者,严惩不贷!”
一语落堂,空气瞬间凝固。
韦宴松手放碗。
胜利的笑意刚爬上嘴角,骤然僵死。
主位之上,士燮端坐如山,一言不发。
无声的威压笼罩满堂,窒息感扑面而来。
谁都看得出来,士燮怒了。
良久,士燮开口。
“朱符派你来的?”
覃朗昂首挺胸,底气爆棚:“正是刺史之令!”
士燮微微后仰,目光冷冽如霜。
“朱符的兵,只配守南海。”
“莫非,尔等欲教本府如何为官乎?”
“我告诉你。”
朱符的人,到南海为止。
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随后他又指了指脚下的地砖:
这里是……交趾!
正面硬刚刺史,根本不虚!
历史上的士燮,雄踞交州(今两广+越南一带),功绩不差。
就是太怂了。
总是游离在世家豪族、孙权、曹操等势力间,没有建立自己的武装力量。
虽然自己九十岁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