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华这番话,如同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
这句话瞬间让围观的那些村民全都死死地闭上了嘴巴。
五百文钱?
竟然舍得花五百文钱去给一个迟早要嫁人的黄毛丫头看病?
这不可思议的消息,把张氏老婆子也给彻底震傻了。
张氏那张干瘪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能合拢。
如果连五百文这种要命的巨款都舍得花,那这李老太婆是真的彻底转性了!
李青并没有去理会众人那犹如见鬼一般的极度震惊神情。
她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直接让站在院门里探头张望的大纲和老二赶紧出来。
两个壮劳力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冲出院子,一人扛起一个沉重的麻袋。
众人迅速把这些物资全部搬回了那个破败却温暖的家。
然后,就全都退到了院子里。
赵大纲双手握着那根粗壮的木门闩,用力地“咔哒”一声,将那扇破旧的院门死死地插上了。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黑暗开始笼罩整个村落。
但是老赵家的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厨房里,此刻却点起了好几支明亮的松明火把。
跳跃的橘红色火光将整个厨房照得亮堂堂的,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然后老赵家的所有人,就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做这顿奢侈的晚饭了。
这顿饭可不得了,这可是用精细的大白菜和肥厚猪肉包成的大肉包子啊!
大家全都在厨房和院子里穿梭忙碌着,气氛热热闹闹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那种......只有在过大年时,才会出现的极度兴奋与期待。
男丁们纷纷光着膀子过来帮忙干重活。
赵大纲抡起那把缺了口的破斧头,在院子里将粗大的木柴劈得咔咔作响。
赵二龙则一趟一趟地往厨房那口大铁锅里挑着井水,准备烧开水蒸包子。
女娃子和小媳妇们也全都围在案板旁,过来帮忙清洗那些沾满泥土的蔬菜和揉面。
“这面可真白。”
田翠华仔仔细细地用清水洗净了手。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麻袋口,用破木碗舀出了足足五斤雪白细腻的精面粉。
田翠华将那如同云朵般轻柔的白面,慢慢地倒进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黑陶盆里。
旁边烧火的王巧儿赶紧舀来一瓢温度正好的温水。
田翠华将温水分次加入白面中,双手用力地在陶盆里反复揉搓、按压。
随着她的动作,那些散落的面粉逐渐凝结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光滑且充满弹性的巨大面团。
王巧儿则在另一边的木案板上,拿着那把刚刚磨得锋利的破菜刀。
她双眼放光地盯着那两斤肥瘦相间、泛着诱人油光的上好猪肉。
王巧儿毫不犹豫地挥舞起菜刀,在案板上疯狂地剁着那块猪肉。
沉重的刀刃切断肉筋、斩开肥膘,“当当当”的急促剁肉声在安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悦耳动听。
随着剁肉的节奏,白花花的猪板油逐渐被剁成了细腻的肉泥,油脂的香气开始在空气中隐隐散发。
紧接着,那一大棵水灵灵、翠绿欲滴的大白菜也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白菜被切成了细碎均匀的小块,全部混合在那些油润的肉馅里。
田翠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破旧的陶罐,抓了一大把颗粒分明的粗盐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