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跳起老高。
刚推门进来的田国富吓了一跳,手里夹着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老田!我们中计了!”
沙瑞金死死盯着田国富,双眼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发怒却无处发泄的狮子。
“陆泽那个王八蛋!他是在捧杀陈老,顺带逼死我们!”
田国富反手锁上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扯松领带,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外面一浪高过一浪的叫骂声,穿透双层隔音玻璃,依然清晰地砸在两人耳膜上。
“沙书记,我也看明白了。”
田国富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小子借力打力,把陈老推到风口浪尖,现在民怨沸腾,陈老那块神主牌算是彻底碎了。”
“碎了就算了!这火烧到咱们身上了!”
沙瑞金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火气。
“外头那帮人,喊的是‘省委瞎指挥’!红头文件是我签的字,陈老是我在常委会上亲自定的调子!”
沙瑞金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田国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老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立刻去通知办公厅,马上拟一份文件,撤销陈岩石那个什么狗屁经济督导组组长的职务,收回他的一票否决权!”
田国富猛地抬起头,一把按住沙瑞金的手腕。
“沙书记,使不得啊!”
田国富急得直跺脚,“您现在撤销陈老的权力,等于当着全省干部的面,自己打自己的脸!”
“打脸也比被这帮老百姓掀了省委大院的门强!”沙瑞金甩开田国富的手。
“没那么简单。”
田国富摇摇头,压低声音。
“您前脚刚给老同志无上荣光,后脚出了事就把人一脚踢开。燕京那边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您朝令夕改,毫无执政能力,甚至连个退休老头都容不下!”
沙瑞金僵住了。
他明白田国富说的是实话。
高层需要的是一个能稳住汉东大局、手腕强硬的封疆大吏。
而不是一个被底下人牵着鼻子走、朝三暮四的软骨头。
现在撤销文件,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他沙瑞金刚来汉东烧的第一把火,不仅没烧死赵家,反而把自己的眉毛给燎光了。
“那你说怎么办?”
沙瑞金颓然地跌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使劲揉搓着太阳穴。
“总不能看着外面那帮人把大门拆了吧?李达康那个疯子,现在还在跟我摆烂!”
田国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沙书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替罪羊,把这口黑锅先扛下来,平息民怨。”
“找谁?”
“当然是李达康!”田国富凑近了一些。
“陈老只是给了个指导意见,具体执行全面停工的是李达康。只要在会上把责任定性为‘下面执行歪了’,您和陈老的脸面就保住了。”
沙瑞金眼神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既能平息外面的乱局,又能顺手敲打一下李达康这个刺头。
“好!立刻通知在家的所有常委,召开紧急扩大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