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的私密包间里,空气像被拧紧的发条,绷得紧紧的。
窗外就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闹市,隔着一层厚重的隔音门,里面却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明诚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不快,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周卫国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在阿武把身份证送回来之前,这段时间咱们得按部就班来。卫国,你第一时间去跟丧彪对接。号码帮内部那些不服阿武的、想趁机捞好处的反对者,你摸清楚他们的底细、手下有多少人、平时都聚在哪里,一点一点给我查清楚,别打草惊蛇。”
周卫国坐直身子,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放心,明诚。丧彪那伙人我多少了解点,我这就去联系,保证把他们的底摸得透透的,连他们哪天吃早饭我都给你查出来。”
明诚又看向五千里:“千里,你的担子不轻。洪兴那边蒋天生跑了,忠信义被安布雷拉抛弃,这两个大帮现在就是一锅乱粥。你盯紧他们的动静,尤其是忠信义那边,骆天虹那小子野心不小,还有洪兴那些堂口老大,他们要是有什么大动作,哪怕是街头聚众喝个酒,都得第一时间传回来,咱们得知道外面的局势,心里才有底。”
五千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锐利:“交给我!阿武手下的细威不错,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有的是眼线。洪兴、忠信义那边,他早就安了人,他们一有风吹草动,细威这边的消息就能跟上来,保证不耽误事。”
最后,明诚看向李锐,目光带着几分叮嘱:“李锐,你就留守在包间里,寸步不离,专门负责护住王成的安全。咱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老板的身份不能暴露,只要他安全,咱们后面的事才能顺顺利利推进。”
李锐立刻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坚定:“明白!老板要是少一根头发,你拿我试问!”
众人低声应下,各自找位置坐好,眼神里的迟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齐心的坚定。
“还有就是王成,你接触老板的时间太短,还需要加强练习,还有就是这段时间非必要尽量不要出现在公众场合,增加暴露的风险。”
王成,也就是化妆成王成的祁毅,靠在沙发上,姿态依旧保持着那副沉稳寡言的样子,只是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锐利,始终没有离开过包间门口的方向。
他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此刻见众人都安排好了,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明诚,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刻意模仿着祁毅平时的语气,有些生硬,却很认真:“明诚,你说得对。我这段时间确实还有些破绽,好在我在这边接触的人不多,短时间应该不会出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诚恳:“往后我会多练习,尽量把这个身份演得更像。除非是万不得已的必要情况,我绝对不会轻易出现在大众面前,不给大家添麻烦。”
明诚看着他,眼底露出一丝赞许:“我们都相信你。只要你能稳住,咱们这盘棋就活了一大半。”
王成再次颔首,不再多说,重新靠回沙发,只是那双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牢牢把控着全场的节奏,尽显伪装者的隐忍与冷静。
而此时,距离东大不远的一座炎热城市,安布雷拉东亚分部的写字楼里,却是另一番阴森诡谲的景象。
这栋矗立在城市边缘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看着和其他跨国公司总部没什么两样,楼里进进出出的都是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白领,一派正规企业的景象。
可谁能想到,地下三层的秘密实验室里,却藏着见不得光的罪恶。
实验室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照得一排排金属仪器泛着冰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腥甜,闻久了让人头晕恶心。
试管、培养皿整整齐齐排列着,上面的标签密密麻麻,屏幕上跳动着一堆晦涩难懂的生化数据,红色的警报灯偶尔闪烁一下,更添了几分压抑。
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低着头埋头忙碌,手里拿着各种精密仪器,动作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引来上面的责罚。
威斯克站在实验室中央,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得像一柄利剑,面容冷峻,金色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贴在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却连擦都不擦一下。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冷漠和狠戾,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手里握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紧紧贴在耳边,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明面上,安布雷拉已经彻底撤出港岛,不再主动插手当地任何局势。但这次在港岛栽的跟头,实在太大了,损失远超我们的预期,总部已经对我问责,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立刻动身前往港岛。身份的事,我会让下属给你办妥,一个美利坚记者的身份,由总统单独授权,你可以名正言顺地以调查叶国欢事件、曝光港岛治安乱象为切入点,光明正大地留在那里。”
“你的核心任务很简单,暗中搜集所有有价值的信息。不管是港岛帮派的势力分布、警方内部的动向,还是那些内地派驻人员的行踪,全部给我记下来,整理成详细的报告。没有我的主动联络,你不许暴露身份,不许擅自行动,就一直留在那里蛰伏,等待下一次指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毫无感情、冰冷刺骨的女声,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只有直白的利益交换:“知道,任务我接。不过钱的事,你准备好就行。少一分,我立刻收手,不干了。”
威斯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钱从来都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拿到有价值的情报,我不会亏待你,甚至会给你超出你想象的好处。”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随手将卫星电话扔给一旁站着的助理,助理连忙伸手接住,身体微微鞠躬,不敢有半分怠慢。
威斯克的眼神扫过实验室,最后落在不远处的手术台上,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又鄙夷。
手术台上,躺着的正是此前被他亲手击杀的维克多。
此刻的维克多,早已没了当初的傲慢和凶悍,整个人像一具破败的木偶。
他浑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透明软管,软管里流淌着淡绿色的生化液体,一股脑地灌进他的身体,另一端连接着一旁的生命维持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他的皮肤布满了暗黑色的褶皱,像干枯的树皮,一块块斑驳脱落,血管凸起在皮肤表面,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看着像某种变异的怪物。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微弱而艰难,全靠仪器强行吊着一口气,俨然成了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实验体,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命特征。
威斯克缓步走到手术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维克多,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厌恶,仿佛在看一件垃圾。
他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悯,甚至带着一丝残忍:“垃圾,就要有做垃圾的觉悟。当初留着你,是想让你替安布雷拉稳住港岛的局面,结果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这点小事都办砸,还搭上了我们不少资源,毁了我整个计划。”
“现在你活着,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实验样本,为安布雷拉的生化研究做点贡献。也算你没白活一场,死得其所。”
他抬手,对着一旁低头不敢抬头的研究员,冷声下令:“加大试剂剂量,继续观察他的生命体征,每一秒的数据都要记录下来,不许出任何差错。要是他出了一点问题,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
研究员连忙躬身应道,声音颤抖:“是,威斯克先生。我们一定照办,绝无差错。”
威斯克不再多看手术台一眼,转身走出实验室,来到楼上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几名东亚分部的核心高管早已等候在此,见他进来,纷纷站起身,神色恭敬又紧张,身体微微鞠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威斯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即刻启程返回浣熊市,总部有新的会议要召开,港岛这边的烂摊子,暂时就交由你们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