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灵阵周围的香柱燃起第三缕青烟时，郑阳的指尖沁出了冷汗。

他盘膝坐在东南角的石座上，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平静，仙瞳却早已将阵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东南角的节点断裂处，此刻正有一缕灰黑色的灵力在游走，那是人为注入的驳杂灵气，专门用来干扰阵法运转。而操控这缕灵力的，正是站在阵边的李三。

这家伙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混进了负责看守阵法的弟子队伍里。他站在东南角外侧，袖口微动，嘴角挂着阴狠的笑，显然是受了王师兄的指使，要在考核中彻底断送郑阳的生路。

“开始！”周明的声音在演武场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聚灵阵骤然亮起，银粉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蛇，开始疯狂吸收天地灵气。郑阳能“看见”无数淡青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阵纹汇聚向阵眼，八个石座上的弟子同时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着灵气。

起初一切正常。郑阳运转《青岚诀》，提纯后的灵力如同琉璃般剔透，顺着经脉快速流转，汇入丹田气旋。测灵石上的紫色光晕缓缓攀升，很快就达到了合格线的三分之一。他甚至能有余力观察周围——林平坐在对面的石座上，脸色紧张，吸收灵气的速度虽慢，却很稳定；赵磊坐在正北位，那里灵气最浓郁，可他的灵力虚浮，吸收时总有半数灵气逸散，测灵石的光晕忽明忽暗。

就在香柱燃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郑阳感觉到周身的灵气突然一滞，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仙瞳下，东南角的节点断裂处猛地炸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原本流畅的灵气丝线瞬间崩断，涌向他这边的青色光点骤然减少了大半，只剩下稀薄的几缕，如同风中残烛。

“怎么回事？”郑阳心头一紧，测灵石上的紫色光晕也随之停滞，甚至开始缓缓回落。

阵边的李三露出了得意的笑，又往阵纹里注入了一缕驳杂灵气。这一次，不仅灵气输送被阻断，还有几缕灰黑色的浊气顺着断裂处逆流而来，试图侵入郑阳的经脉——这是要让他在吸收灵气时走火入魔！

周围的弟子察觉到了异常，纷纷侧目。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人则面露担忧，却没人敢出声——考核期间擅自说话，会被直接取消资格。

周明也皱起了眉头，他走到东南角查看，却只看到完好无损的阵纹，李三适时递上一句“可能是天地灵气波动”，他便信以为真，冷哼一声道：“专心吸收，少管闲事！”

郑阳的心沉到了谷底。周明的偏袒在意料之中，可灵气骤减的速度远超预想，照这样下去，一炷香结束时，他的吸收量最多只有合格线的一半。

“难道就这样被淘汰？”不甘像火焰般在胸腔燃烧。他想起这几个月的隐忍与苦修，想起那些馊饭的酸腐味，想起王师兄的拳头和李三的狞笑，想起仙瞳映出的无数破绽与真相——他不能输！

就在这时，仙瞳的余光扫过阵眼中心。那里的地面比别处略高，银粉纹路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拐了个微小的弯，像是刻意避开了什么。郑阳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自然凹陷，是一个被掩盖的备用节点！

青岚宗的基础阵法大多设有备用节点，以防主节点损坏。这个备用节点藏得极深，表面还用与阵纹同色的银粉伪装过，若非仙瞳能看穿物质表层，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现在！”郑阳不再犹豫，猛地改变灵力运转路线。他没有去追逐那稀薄的主节点灵气，而是调动丹田内的精纯灵力，凝聚成一缕细如发丝的气线，顺着《青岚诀》的隐性经脉，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射出体外，精准地刺入那个备用节点。

这是一场豪赌。备用节点的灵气流动方式与主节点截然不同，强行引导可能会导致灵气逆行，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爆体。但此刻，他已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