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光摇曳,映照着万俟允禾憔悴的面容。她眉头紧蹙,在高烧的侵袭下,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夏隐川的脸。待好不容易辨认出眼前人是夏隐川,她像是如梦初醒,仓促地松开紧紧扭着夏隐川的手臂,身体却因虚弱而失去平衡,强撑着往一旁跌去。
万俟允禾气息微弱,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迷茫:“……为何在这里?” 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夏隐川的神情,却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
夏隐川满脸焦急,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嘴巴张了张,想要急切地解释,可满心的关切堵在喉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万俟允禾虽面色苍白如纸,却仍勉力挤出一丝微笑,像是看透了夏隐川的心思,轻声问道:“担心师傅?”
这一问,让夏隐川瞬间回神。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而炽热,仿佛在向万俟允禾传达着自己无尽的关怀。紧接着,他急忙伸手打开食盒,动作小心又急切,仿佛那食盒里装着的是拯救万俟允禾的关键。他小心翼翼地端出那碗汤药,汤药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专注的神情。他轻轻吹着汤药,一边吹一边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万俟允禾,只盼着这药能快些凉,好让师傅服下,缓解病痛。
营帐内气氛紧张又慌乱。万俟允禾意识混沌,伸手想要拿过夏隐川手中的药碗,可那无力的手随意一挥,竟恰好重重地打到了夏隐川下午摔破的淤青处。
夏隐川毫无防备,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又是一声惊呼。双腿像被抽去了力气,瞬间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手中的药碗也随着他身体的倾倒,“哐当”一声应声而碎,汤药洒了一地,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
“药!”夏隐川满心懊悔与焦急,心中如被重锤击中。他双眼紧紧盯着那一地碎渣与汤药,眼神中满是自责与无措,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捡。
万俟允禾虽在高烧中,却也被这一幕惊得瞬间清醒几分。她连忙伸手拉住夏隐川的衣袖,声音急切而坚决:“不要动。”话刚出口,她自己却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她不假思索地马上俯身拿起一块碎片,神色匆匆,甚至来不及跟夏隐川解释,便转身朝着营帐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隐川!”
夏隐川跪在原地,望着万俟允禾离去的背影,满心疑惑与担忧。他不知道师傅为何拿着碎片匆匆跑出去,只觉得心中七上八下,隐隐不安。营帐内烛光晃动,仿佛也在为这突发的状况而忐忑,那一地的碎渣与汤药,像是此刻他凌乱的心情,杂乱无章又让人焦急万分。
夜幕笼罩着营地,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军医半敞开的棚子里,隐隐传出轻微的鼾声。军医蜷缩在厚厚的棉被里,睡得正酣。
月色如水,清冷的光辉洒在大地上。万俟允禾借着这朦胧的月色,脚步踉跄地朝着棚子奔去。她的双眼布满血丝,透着焦急与慌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冲进棚子后,她径直来到军医床边,伸出颤抖的手,用力地拍打着军医的手臂。军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坐起身来。
就在这时,夏隐川也匆匆赶到。他举着手里的碎片,由于情绪激动,双眼早已泪眼模糊。他急切地将碎片递到军医面前,嘴唇微微颤抖,却因心急如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军医茫然地接过碎片,看着手中这不知所谓的东西,一脸困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夏隐川满心焦急,在心里大声呐喊:“药碗的,是药碗的碎片!”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用那饱含着焦急与愧疚的眼神,紧紧盯着军医,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棚子里的气氛紧张而压抑,月光透过缝隙洒在三人身上,映出他们各异的神情,却都透着同一种慌乱与无措。
营帐外月色如水,棚内气氛却略显紧张。军医刚借着月光,眯起眼睛,想要仔细端详夏隐川递过来的碎片究竟是何物,棚外突然传来解释的声音,那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几分歉意。
“本宫没留神,将药碗摔碎了。”万俟允禾站在棚外,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她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无奈与愧疚。
军医听闻,瞬间清醒,神色一凛,立刻站起身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担忧:“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