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允禾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叹一声说道:“本想送给皇兄……可惜没送出去。”她自嘲地苦笑一声,“送你也好,如此每年的生辰礼,本宫也不必苦想了。年年如此。”
夏隐川再次缓缓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愣愣地看着万俟允禾,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如此重要的东西……师傅当真要送我?”
万俟允禾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些,轻声说道:“不嫌无趣就好。”这一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将时间定格,这份特殊的礼物,在彼此心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夏日的微风轻拂,撩动着凉亭四周的纱幔,发出簌簌声响。夏隐川听闻万俟允禾此言,赶忙用力地摇头,像是生怕万俟允禾误会他会觉得无趣。他双手郑重地将金色锦布叠好,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手中所捧的并非锦布,而是这世间最为珍贵之物。叠好后,他紧紧地将锦布握紧,双臂用力抱在身前,那姿势好似要将一切试图抢夺的力量都隔绝在外。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万俟允禾,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然,神情严肃得如同在进行一场庄重的宣誓。此刻,夏隐川心中思绪翻涌:“这是师傅为大祜征战的证明,其中蕴含着师傅多少的心血与拼搏,承载着无数的荣耀与艰辛。”他暗暗发誓,“我定会将它收藏妥当,往后余生,以命相护,绝不让它受到丝毫损伤。”
万俟允禾看着夏隐川这副认真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她看到了夏隐川眼中的赤诚与敬畏,那是对她过往功绩的尊重,更是对这份情谊的珍视。在这一瞬间,凉亭中的气氛仿佛都凝固了,唯有两人之间那股特殊的情感纽带,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愈发坚韧。
夜幕如墨,将王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夏隐川独自躺在睡榻上,床榻边的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影子。他轻轻起身,从枕旁取出那叠得整整齐齐的金色锦布,缓缓在榻上重新展开。
锦布上的红色印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夏隐川的目光顺着一个个印章缓缓移动,眼神中满是专注与敬畏。他的心潮如澎湃的海浪,久久无法平息。此刻,在他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一幅宏大的画面:黄沙漫天的战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震耳欲聋。允隆公主万俟允禾身着鲜亮的战甲,英姿飒爽地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长枪一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敌阵。她眼神坚定而锐利,透着无畏的勇气与霸气,所到之处,敌人纷纷溃败。
夏隐川微微颤抖着手指,轻轻触碰着锦布上的印章,仿佛能透过这些印章,触摸到万俟允禾当年征战的热血与激情。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对万俟允禾的崇敬与钦佩。在这寂静的夜里,他就这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与这份承载着荣耀的锦布相伴,感受着来自万俟允禾的力量,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金戈铁马的岁月,与她一同驰骋沙场。
营帐内,烛火摇曳,光影在众人脸上跳动。万俟允禾神色凝重,目光扫过安卓伦和言知琪,嘴角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要出兵了。”她稍作停顿,眼神中透露出坚毅,“做好准备,这一走,怕要几个月。军粮,还有贞元城的布防,都要考虑到。”
苏瑶站在一旁,微微皱眉,轻咳一声道:“还有一个人,也要考虑到。”
万俟允禾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轻轻拍了下额头,“对,还有隐川……”
苏柠双手抱胸,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缓缓开口:“往年我们说走就走,王府转瞬即空。今年多了公主的这个小徒弟,就不能走得如此随意了。”
安卓伦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带走算了。放心。”
言知琪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反对:“那怎么行。夏氏要知道我们把师弟带上战场,肯定要和师傅拼命的。”言罢,她着急地来回踱步。
万俟允禾陷入了沉思,她微微低头,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心中权衡着利弊。夏隐川虽有几分武艺,但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万一有个闪失……可若将他独自留在王府,自己又着实放心不下。帐外,夜风吹过,传来阵阵马嘶声,仿佛也在催促着她尽快做出决定。她眉头紧锁,目光在营帐内的众人身上游移,试图从他们的神情中寻得一丝启发。
夜色如水,静谧地流淌在王府的每一个角落。万俟允禾一袭素衣,缓缓朝着藏书楼走去。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修长而挺拔的身姿。她抬头望向藏书楼上那透着微黄光芒的窗户,那昏黄的灯火在这深沉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而又醒目,宛如一颗闪烁在心底的星辰。她就这样静静地伫立着,眼神中满是思索之色,微蹙的眉头间似乎藏着千般纠结与万般考量。
片刻之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提起裙摆,迈出坚定的步伐,缓缓走到楼前,伸手握住那冰冷的门环。犹豫瞬间,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也打破了她内心那层薄薄的屏障。她迈进屋内,屋内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像是忠诚的卫士在守护着知识的宝藏。而那灯光,正从楼上隐隐传来,似乎在召唤着她,也在牵动着她内心最柔软的那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