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车外灌进来,带着夏天末尾干燥的热气。
裴劭言绕到副驾那一侧,拉开车门,弯腰去解她身上那根安全带。
岑舒安在他靠近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眼。
她身上的酒气混着柑橘味一起扑进裴劭言的呼吸里,后者的手指在安全带卡扣上停了一瞬。
安安。
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
她没应。
裴劭言把安全带彻底解开,一手托住她后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她整个人在他怀里缩了一下,脸往他胸口的方向偏了偏。
裴劭言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转过身,朝岑家大门走去。
院门没关,灯亮着。
他抱着岑舒安走进院子,穿过铺着石板的前庭,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主楼一层的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窗帘半拉着,有人影从里面映出来,停在窗边像在看什么。
裴劭言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抬手,门已经开了。
俞叙川站在门内。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他的目光落在裴劭言抱着岑舒安的那双手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上移,扫过岑舒安微张的嘴唇。
下唇中央那一小块明显比周围颜色深,微微肿着,在门厅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俞叙川的视线在那道痕迹上停了大约两秒。
她喝多了。
裴劭言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俞叙川伸手从裴劭言怀里把岑舒安接了过来。
岑舒安在他怀里换了一个姿势,额角抵着他颈侧的皮肤,呼吸慢慢变轻了。
……俞叙川。
她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像是辨认出了什么,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俞叙川的手臂收紧了,侧过身,把岑舒安往门内带了半步:辛苦了。
裴劭言站在门外。
门在他面前合上,声响很轻,咔哒一声。
俞叙川站在门内,怀里抱着她,低头看了一眼。
岑舒安窝在他胸前,侧脸贴着他的颈窝,呼吸又浅又匀。
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中央那块痕迹在廊灯下格外扎眼,边缘有一圈很淡的齿印轮廓。
他盯了两秒,唇边几乎不可见地弯了一下,低低嗤出一声。
还真是不乖啊,安安。
他抱着她上楼。她在他臂弯里轻轻晃着,像很多年前那样,蹭着他脖颈往下滑的弧度毫无防备。
俞叙川推开她房间的门,把她放到床上。
岑舒安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的边缘,蜷成她惯常的睡姿。
两条小腿交叠着搭在床沿,细带凉鞋的系带在脚踝外侧松松缠了两圈,蝴蝶结歪到了脚背一侧。
俞叙川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然后俯身蹲下,伸手握住她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