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话落,屋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李秀云呆愣在原地,手里的粗瓷碗差点摔在地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大丫和二丫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小脑袋埋得更低了,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哭。
在她们心里,奶奶林晚晚就是吃人的猛虎,别说柔声细语叫她们过去,就是多看一眼,都要挨上一顿打骂。
林晚晚看着母女三人这副模样,心口又是一酸。
原主这恶婆婆,当得真是彻头彻尾。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声音放得柔些:“别怕,娘不打人,也不骂人了。”
李秀云这才颤巍巍抬起头,撞上林晚晚平静温和的眼神,心头猛地一跳。
这还是那个动辄打骂、刻薄蛮横的婆婆吗?
怎么一场高烧醒来,像是变了个人?
“大丫,二丫,过来。”林晚晚又轻声唤了一遍。
两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怯生生地挪着小碎步,磨磨蹭蹭走到炕边,头都不敢抬。
林晚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大丫枯黄的头发。
小姑娘浑身一僵,吓得差点哭出来,却强忍着不敢动。
“以后在家里,好好吃饭,好好玩,谁也不再打骂你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秀云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嫁进沈家六年,她连生了两个女儿,就被婆婆磋磨了六年。重男轻女,打骂不休,她早就麻木了,从未想过,有一天婆婆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娇滴滴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
“娘,您醒了没?渴不渴饿不饿啊?我可担心死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相对干净、却依旧打着补丁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身形微胖,脸蛋圆润,眉眼间带着几分算计,手上倒是干干净净,半点不像常年劳作的样子。
正是二儿媳,吴秋菊。
吴秋菊一进门,目光就落在炕上的林晚晚身上,脸上堆着刻意的假笑,可眼神却飞快扫过屋里,见没有什么好东西,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正是二儿子沈二河。
沈二河手里抱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约莫一岁大,裹着相对厚实的小被子,脸蛋圆嘟嘟的,正是原主的心肝宝贝大孙子——沈小宝。
吴秋菊一看到儿子,立刻上前一步,把沈二河拨到一边,小心翼翼把小宝抱到炕边,声音甜得发腻:
“娘,您看,小宝还念叨您呢!您可算醒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林晚晚看着眼前这一幕,原主的记忆瞬间涌上。
二儿媳吴秋菊,又懒又馋,嘴甜会哄人,最会拿捏原主重男轻女的心思。
自从生下孙子沈小宝,她就在家里横着走,饭不做,地不种,活不干,天天躲在屋里偷懒耍滑,还顿顿要吃好的。
原主偏偏就吃她这一套,偏心眼偏到了胳肢窝。
家里但凡有点细粮、鸡蛋啥的,全都紧着吴秋菊和小宝吃,老大媳妇李秀云累死累活,带着两个孙女,连口稀的都吃不饱。
想到这里,林晚晚看向吴秋菊的眼神,淡了几分。
吴秋菊被婆婆看得一怔,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今天这婆婆,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
往常她一带着小宝过来,婆婆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抢过孙子稀罕个不停,哪会用这种冷淡的眼神看她?
“娘,您这身子刚好,可得好好歇着。”吴秋菊强装镇定,继续撒娇,“我这就去给您煮点米汤,再煮个鸡蛋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