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侧方的谨身殿,有一处密室。
这里连打扫的小太监都不许靠近,钥匙只有老朱和马皇后有。
夜深。
寒风在琉璃瓦上刮出呜呜的哨音。
密室里点着四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光线有些暗。
四个人围着一张四方红木桌坐着。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
母仪天下的马皇后。
太子朱标,以及大病初愈的太子妃常氏。
桌上没摆茶水点心,只放着一块折成四方形的泛黄布帛。
布帛上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和皂角味。
老朱一只手搭在桌沿上。
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木头,发出笃笃的声响。
“郭允道那个废物。”
老朱骂了一句,打破了密室里的死寂。
“咱把他从被窝里提溜出来,指着这布帛问他。”
“他硬是看了半个时辰,才看明白上面的字!”
朱标坐在对面,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爹,郭尚书那是被打扰了清梦,加上这字体古怪,缺笔少画的。”
“换谁也得迷糊一阵。”
“迷糊个屁!”老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咱问他这杂交水稻怎么弄,他说要查古籍!”
“这种亩产千斤的神物,他上哪本破书里去查!”
老朱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火气。
“好在咱记住了允烨心里的提示。”
“岭南,野生稻。”
老朱手指重重戳在那块布帛上。
“咱已经下密旨,派锦衣卫压着十几个懂行的老农,连夜下岭南去了。”
“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把这父本给咱找出来!”
老朱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马皇后。
“妹子,这事儿不能急。”
“农业上的事,三五年能见成效就算是祖宗保佑了。”
老朱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目光在朱标和常氏脸上一扫。
“今天把你们叫来,不光是为了这块尿布。”
老朱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密室外面的夜风。
“是为了允烨。”
这四个字一出。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常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虽然她没亲眼见过那道光幕,也没听到心声。
但从难产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这个次子绝对非同凡响。
“重八,你有什么打算?”
马皇后看着老朱,眉头微蹙。
“允烨是大明的福星,可他毕竟才三个月大。”
“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祖宗供着呗!”
老朱一瞪眼,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们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装的全是宝贝!”
老朱指着自己的脑壳,手舞足蹈。
“咱今天在偏殿,听得真真切切。”
“他说这杂交水稻,在他们那个什么系统里,只是个低级的!”
“什么新手奖励!”
老朱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他还说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土豆、红薯!”
“还有什么……蒸什么机的图纸!”
朱标愣住了。
“土豆?红薯?这是什么作物?”
“咱上哪知道去!”老朱白了儿子一眼。
“但听那小子的口气,这些玩意儿,比这亩产千斤的水稻还要厉害!”
老朱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大,你想想!”
“比亩产千斤还厉害的粮食。”
“要是咱大明能种上,老百姓还能饿死吗?”
“国库里的粮食,怕是多得要长毛啊!”
老朱双眼放光,像个看到了金山的饿汉。
“所以,允烨身上的这个机密。”
老朱脸色一肃,杀气腾腾地扫了三人一眼。
“天知,地知,还有我们一家四口知。”
“哪怕是梦话,也不许泄露半个字!”
“谁要是走漏了风声,不管是谁。”
老朱停顿了一下,咬着牙。
“咱剥了他的皮!”
常氏吓得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
朱标和马皇后也神色凝重。
这可是关乎大明国运的天机。
“爹,这事儿我们明白。”
朱标深吸一口气,提出了心里的疑惑。
“可允烨毕竟才三个月大,咱们怎么让他把那些宝贝交出来?”
“总不能一直垫在他屁股底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