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那声哨子吹得变了调,哨舌卡在里面发出嘶哑的“呲”声。
黑面神动了。
两百多斤的肉块踩在浸满血水和汗水的帆布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吧唧”声。
他双眼红得像是在血水里泡过,胳膊上的青筋像一条条快要崩裂的蚯蚓。
台下那群赌徒跟疯了似的,挥着手里的脏钞票扯着嗓子狂吼。
老狗在下面死死抱着陆渊的校服外套。
他吓得闭紧眼,嘴里直念叨着上帝保佑、老板别死太难看。
拳风夹着一股浓烈的狐臭和发酵的血腥气,直扑陆渊面门。
陆渊肚子里恰好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胃酸灼烧着食道,饿得他两眼有点发黑。
他真没力气跟这大个子耗了。
左手抬起,手背精准地贴上那只比砂锅还大的拳头。
没硬扛。
手腕诡异地画了个半圆,太极卸力,顺着对方猛冲的力道往后一牵。
黑面神感觉一拳砸进了泥沼里,力气全打空了。
重心瞬间往前栽。
陆渊右脚往前蹚出半步,老旧的胶底鞋在帆布上蹭出刺耳的尖啸。
后背弓起,整个身子像拉满的强弓,肩膀往下狠狠一沉。
八极拳,贴山靠。
“咚——”
这动静,就像是一把大铁锤砸在了蒙着牛皮的破鼓上。
陆渊的肩膀结结实实撞进黑面神的胸腔。
黑面神那张狰狞的脸瞬间扭曲成一团。
眼珠子凸出,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庞大的身躯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咣当!”
生锈的铁丝网根本拦不住这股子狂暴的动能,四五个焊点齐刷刷崩断。
黑面神连带着碎裂的铁网,重重砸在场外的过道上。
直接压塌了两张卖啤酒的折叠桌。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黄色的酒液混着血水往下淌。
全场死寂。
只剩下劣质音响里还在放着的重金属鼓点,敲得人心发慌。
陆渊揉了揉刚才撞得有点发麻的右肩,慢吞吞地从铁网窟窿里走出来。
黑面神躺在玻璃碴子里,咳出一口夹着血沫子的口水。
他双手撑着地,粗壮的胳膊直打颤,还想硬撑着爬起来。
陆渊走过去,抬起脚,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黑面神的胸口上。
稍微一用力。
“咔咔。”
肋骨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还打吗?”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
黑面神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陆渊那双漆黑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后背涌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你……咳咳……你特么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黑面神操着一口带卷舌音的蹩脚中文,脑袋重重磕回地上。
“老子……服了。”
陆渊挪开脚。
从裤兜里直接摸出两卷用皮筋扎着的绿钞,那是之前没花完的赏金。
他随手把钱砸在黑面神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
“一万美刀定金。”
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跟着我干,包吃包住,管够打架。”
黑面神被钱砸懵了。
他在这黑拳场打生打死一个月,也就拿个几千块提成,大头全被庄家抽走了。
他抓起脸上的美金,用带血的大拇指搓了搓边缘的纹路。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