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若馥等人迈入大殿,林清懿的眼眶霎时便热了,但也只能紧紧握住扶手。
“臣妇林王氏,参见太子妃娘娘。”
“臣妇林李氏,携幼子赢冬,参见太子妃娘娘。”
“小人林清让,参见太子妃娘娘。”
“母亲,嫂嫂,小弟,快快平身入座。”
林清懿还未伸出手,春晓和秋月便上前搀扶。
王若馥被搀扶起身,于正座下手落座后,才望向女儿,细细打量一番。
见女儿面色红润,眉目舒展,发髻低调沉稳,依旧是她那个知进退的呦呦。
王若馥鼻头泛酸,抬手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目光里满是慈爱,与思念。
“母亲,一路辛苦了。”
见母亲落泪,不仅林清懿喉间酸胀,难掩哽咽,连李灵溪都深感触动。
“不辛苦,不辛苦。”
王若馥擦去了眼泪,脸上笑着,声音却还在微微发颤。
“托娘娘福,太子殿下一大早便派飞火大人来了林府,带着禁军一路护送到东宫门口,一点儿也没累着。”
“可让臣妇,受宠若惊啊!”
“可不是!”李灵溪也在一旁笑道,“殿下还特意奏请了陛下,允林家妇孺来东宫,可乘马车。”
“这般殊荣,从大渊开国至今,也是独一份的。”
听到母亲、嫂嫂所言,林清懿心中微惊,随后又漾起丝丝的甜。
沈怀安竟这般在乎她的家人。
是因为她之故,还是因为林家在朝中,越来越盛的名声?
眼前映出他清晨的举动,她唇角微微加深。
即便因权衡朝局而选择了她,但也不影响他们婚后亲近,体贴对方。
她笑着回道:“殿下一向仁厚,定见不得母亲嫂嫂,抱着孩子,大老远的步行至东宫。”
王若馥给林清让使眼色,林清让忙拿起食盒,起身递给对秋月。
“这是府上做的点心,劳烦秋月查验留档。”
“这……”
秋月踌躇间望向林清懿。
朝臣家眷所送吃食,按宫规需在尝膳、膳食留档后,再端给宫里主子用。
可林家是太子妃的母族,也要如此见外吗?
林清懿微微侧目,朝秋月轻轻颔首。
秋月这才接过食盒,施礼离去。
王若馥收回目光,再次投向林清懿,语气慈蔼。
“给你带了些家里做的点心,蜜豆雪纱酥、赤豆粉圆、太师糕,都是你爱吃的。”
“娘娘不知,”李灵溪给赢冬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这点心可都是今晨才做的,新鲜的紧。”
“母亲何至于这般操劳。”林清懿顿了顿,强压住喉间酸楚,“我还命东宫膳房,准备了好些新奇的点心,嫂嫂你们都尝尝。”
王若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东宫点心定是极好的,但臣妇还是想让娘娘尝一口熟悉的味道。”
林清懿的泪水几乎是瞬间涌了上来。
大婚之时,离别于她,不过是两个字。
眼下,却让她切实感受到,此后岁月,再难伴双亲左右,更无法承欢膝下了。
人世离合,多在大婚之日不觉,回首方知承欢已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