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请吧。”
沈清辞跪在雪地里,没有立刻起身。
三日。
又是三日。
赵氏给她的期限是三日,皇后的期限还是三日。
这三天,就是赵氏替她划好的催命符。
“沈姑娘,别让老奴为难。”刘嬷嬷催促。
沈清辞慢慢站起来。
她腿上的雪抖落在地上,化成一摊水渍。
“劳烦嬷嬷回禀母亲。”她声音平静,“三日之内,我必上花轿。”
刘嬷嬷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春桃从屋里冲出来,急得眼圈发红。
“姑娘!您怎么答应了——”
“纸条送出去了吗?”沈清辞打断她。
春桃摇头:“还没来得及——”
“现在就去。”沈清辞将纸条塞进她手心,“走后门,快。”
春桃咬唇,攥紧纸条跑了出去。
沈清辞站在院中,看着正院方向。
赵氏昨夜进宫,今早口谕就到了。
这道口谕来得太快,说明皇后连问都没多问,就听了赵氏一面之词。
皇后为什么要帮赵氏?
一个女官的情面,值得皇后亲自下口谕?
沈清辞觉得不对。
她转身回屋,从床板夹层里摸出之前抄录的赵氏私账。
翻到某一页,她停住了。
这一页记的不是绸缎庄的进项,也不是印子钱的利息。
而是一笔特殊的支出。
“元和七年,送宫中赵姑姑银三千两,另南珠一斛,蜀锦十匹。”
元和七年,是两年前。
赵氏给宫里的姑母送了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
一个女官,月俸不过几十两。
三千两,够她在宫里花二十年。
赵氏为什么要送这么多银子?
除非,赵姑姑要的从来就不是银子。
沈清辞合上账本,闭了闭眼。
赵氏和宫里的姑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赵氏用沈家的银子,供养姑母在宫中的体面。
姑母在宫中得势,反过来保赵氏在沈家的正妻之位。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赵氏一出事,姑母立刻求皇后出面。
因为赵氏若倒了,姑母就断了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