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枫盯着这三个字,眼皮一跳。
张县令这两天四处托人打听,愣是没摸清“知世郎”是谁。可罗枫心里门儿清。
熟读隋唐史的人,谁没听过“知世郎”?这位可是隋末反旗最早扯起来的一个……未必是第一个称王的,但大乱之始,真算得上由他而起。
知世郎王薄,章丘本地人。大业七年,在长白山唱《无向辽东浪死歌》,聚众揭竿。那时朝廷正猛征兵、强拉夫役运粮,百姓活不下去,他这一嗓子,火苗子一下燎了整片原野。
如今是大业五年,离他真正举事还剩一年多。罗枫不信历史会拐弯……既然王薄后来反了,那骨子里就早埋着这根刺。眼下徭役越来越重,多少人超期服役,几年回不了家,人心早就绷到了边儿上。
“他只要钱?”
“只认黄金,一百两。人,可以赎;粮、车、牲口?早被他嚼碎咽进肚里了。”
张仪臣连查两天,连个影子都没捞着。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金子往哪儿送?
本指望新郡丞上任头一遭露脸,好搏个前程,结果倒好……第一桩差事就砸了。
粮食丢了是小事,误了郡丞秋后练兵的大计,才是真要命。
“我琢磨着,这‘知世郎’,八成跟蓝面鬼是一路的!”张县令压低声音。
“大人有何吩咐?”
“小五啊,这事棘手……上次你跟秦琼联手拿下蓝面鬼,郡丞记在心里,直夸利落!如今咱们县把差事办砸了,怎么交代?”
张仪臣长叹一声,终于摊开底牌:想让罗枫代他跑一趟郡城,当面向张须陀说明原委。
“你去郡城,还有一桩事……把秦琼请回来。他本事硬,我想借他几天,帮着追这案子。你是他表弟,他信你,本县也放心。”
罗枫又把獠草的信翻看了一遍,目光最终停在“知世郎”三个字上。他心头一动……这名字八成就是王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没凭没据,贸然点破,反倒容易坏事。
“你刚来衙门不久,许多事还没摸熟,可眼下火烧眉毛,只能让你走这一趟了。待会我再拨几个帮闲给你,随你一同去郡城。”
“使君,今日回来,本就想跟您提一桩事……我路上带了几个人,想让他们跟着我当帮闲,一起办差。”
张仪臣正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细问几个帮闲的事,摆摆手道:“既是你自己带来的,自然是信得过的。行,就都归你使唤,规矩照老例来。”
“多谢使君!此去郡城,刻不容缓。我寻思着,有这几人足矣;若另添生人,反倒不如熟人好搭手。”
“成!”张仪臣干脆利落,“刘兄,给罗五支十两银子……到了郡城免不了打点,银子轻便,花多少回来报账就是。”他顿了顿,又听罗枫说带了五人,立马让幕僚备好五匹马,一人一骑,不拖不等。
“使君,还有一请……能否拨些兵器?以防路上出意外。”
张仪臣略一沉吟,点头应下:“横刀,每人一把,领了就走。”
“马匹、刀、银钱,清点齐整,即刻动身。早出发,早办事。”
“罗五领命!”
章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