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火棍砸开守绳军士的手臂,她抢过短刀,照着吊住阿砚的麻绳连劈两下。
绳股断开。
阿砚往河中坠去。
“阿砚!”
阿芙扑到桥栏上,一把抓住缠在弟弟胸前的半截绳头。
冲力将她整个人拖出桥栏。
姜芮从后面抱住她的腰。
“撒手!”
“不能撒!”
“俺也去没叫你撒娃!”
姜芮一脚卡进石缝,胳膊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叫你撒开桥栏,腾手抱紧他!”
阿芙松开被卡住的右手,死死抱住弟弟。
姜芮低吼一声,将姐弟二人一并拖回桥面。
棺材旁传来一声闷响。
棺盖砸在地上。
顾少卿扣住探棺军士的手腕,将人拽得半身栽进棺中。
另一人闭着眼举起短刀,胡乱朝前劈来。
苏小丫抄起香炉,砸在他的手背上。
短刀当啷落进棺材。
顾少卿反手握住刀柄,刀锋压上第一名军士的颈侧。
他呛进一点白烟,胸腔翻涌,话音却依旧平稳。
“让你们的人退。”
“姓顾的,你以为赢了?”
桥的另一头,蒙面人用湿布遮住口鼻。
白烟绕过他的脚边,始终没能逼近。
他早在香炉冒烟前,便退到了上风处。
姜芮把阿砚推给阿芙,提着烧火棍追出两步。
“有本事把脸露出来!”
“藏头露尾算啥能耐?”
“脸有什么可看的。”
蒙面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被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只收翅黑鸟。
他将令牌翻过来。
背面只剩一个字。
卫。
顾少卿的刀停了半寸。
舌下的薄荷已经化尽,喉间却像堵住了一口血。
他认得那个字。
也认得令牌边缘那道被军符磨出的旧缺口。
蒙面人隔着湿布笑了两声。
“十年前,宣国公交出军符那天,也见过这块牌。”
他将令牌按进桥栏上的凹槽。
严丝合缝。
咔。
石桥腹中传来第一道锁簧转动声。
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整座石桥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桥缝里的泥沙簌簌落进河中。
姜芮脸上的怒色僵了片刻。
苏小丫猛地抬头。
桥腹深处除了机括油味,还漫出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气。
蒙面人握住嵌入桥栏的令牌,声音压得极低。
“少主。”
“你猜这座桥下埋的,究竟是火油——”
他停了一下。
“还是你顾家三百口人的军籍?”
石桥腹中,又是一声锁簧响。
桥栏下的玄铁令牌往里陷了半寸。
侧面的青砖错开,露出一道巴掌宽的缝。
潮湿的霉纸味从里头涌出来,混着陈年柏木和铁锈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顾少卿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蒙面人按着令牌,隔着湿布看他。
“宣国公府三百军籍,当年该烧的烧了,该埋的埋了。”
“偏偏有人舍不得。”
“你祖父留下的东西,今夜得拿你的命来换。”
姜芮把阿砚往身后一拽,烧火棍横在胸前。
“放你娘的屁。”
“几张烂纸也敢拿来吓人?俺也去先把你脑袋砸开,看看里头装的到底是脑子还是屎。”
蒙面人没理她。
桥洞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积水被踩得四处飞溅,甲片相撞,火把的光从渡口一路压过来。
远处铜锣震响。
“巡检司办案!”
“河渡封锁,闲人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