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持枪的煞将用枪杆横挡,铁坨砸断了那杆黑气长枪,余势不减,重重拍在它的腰腹上。
黑甲炸裂,半边身子凹陷下去。
两个煞将同时发出嘶吼,各自后退了数步。
城头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打得动!赵赞理打得动!”
赵峥没有趁胜追击。
因为他的感知告诉他——城下那第三个煞将,动了。
不是往城墙上来。
是往地下钻。
赵峥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团黑色光点正在飞速下沉,穿过冻土层,朝着城墙的地基方向移动。
它要挖墙。
“孙督师!”赵峥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急切,“地基!它要从下面打穿地基!”
孙承宗的脸色瞬间变了。
广宁城墙是夯土包砖结构,上面扛得住炮轰,但地基一旦被掏空,整面城墙都会坍塌。
“火油!往城墙根倒火油!”孙承宗反应极快,“点火!烧地面!”
传令兵飞奔而去。
但赵峥知道,火油烧不死煞将。顶多延缓几息。
他必须下去。
可面前这两个煞将还没解决。
赵峥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留手。
连枷高高扬起,七片龙鳞同时燃烧到极致。“镇岳”二字发出嗡鸣,一股远超之前的镇压之力从枷身上倾泻而出。
这不是持久战的打法。这是在透支。
但他没有时间了。
第一枷。
砸在左边煞将的头盔上。金光灌入,那个裂嘴的脑袋如同被灌入沸水的蜡像,从内部开始融化。它惨嚎着伸手去抓赵峥,被赵峥侧身避开。
第二枷紧跟而至,补在同一个位置。
它的头,碎了。
煞核暴露。赵峥连枷一点。
啪。
第一个,灭。
【击杀煞将·王殷,气运+62】
右边持枪的煞将见状,转身就跑。
它不是朝城外跑。是朝城墙东段跑,试图绕开赵峥。
赵峥没追。
他跳下了城墙。
内侧。
三丈高的城墙,他直接跳了下去,落地砸出一个坑,双腿微屈,卸去冲力,连枷在手中翻转,枷头朝下。
他能感知到那个钻入地下的煞将,正在城墙根部横移,距离地面不到一丈。
赵峥举起连枷,朝着脚下的冻土,狠狠砸了下去。
轰!
“镇岳”的力量贯穿土层,金光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插地底。
地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惨嚎。那个钻地的煞将被金光逼出了土层,像一条被烫到的蚯蚓,从城墙根破土而出,浑身冒着金色的焦烟。
赵峥等的就是这一刻。
连枷收回,再落。
但这个煞将比前两个都狡猾。它破土的瞬间没有恋战,黑气暴涨,整个身躯化作一道黑烟,朝城外急速飞退。
赵峥的连枷砸在了它残留的黑气上,炸开一片金色火花,却没有击中实体。
它跑了。
但在黑烟消散之前,那个煞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阴冷,带着某种诡异的笑意:
“小儿……你以为杀几个煞将就能改变什么?”
“玉玺已至辽东……届时开印之日,你那杆破连枷,连给大汗提鞋都不配!”
声音消散在夜风中。
“玉玺?”
赵峥站在城墙根,手中连枷的金光缓缓熄灭。“镇岳”二字的光芒暗淡下去,他的手臂在微微发颤。
透支了。
城墙上,逃跑的第二个煞将也消失在了夜幕中。
骨鼓声停了。
城外残存的亡灵士兵如同退潮般撤去,没入黑暗。
北门,守住了。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更多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孙承宗走到城垛前,低头看着城墙下那个靠着墙根坐下的年轻人。
月光照在赵峥的脸上。疲惫,苍白,但眼神还是亮的。
孙承宗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赵峥闭上眼睛,试图用“统兵之术”扫描全城。
三里之内,所有煞级以下的亡灵光点都消失了。
而城外的努尔哈赤看到赵峥击杀煞将的这一幕,嘴角却也是微微上翘。
“有意思,连煞将都奈何不了他,通知阿敏退兵。在让宁完我联系张家口,查查这小子的底细!”